红透半边天的火光中,赵云银枪挑起淳于琼的头盔,冷冷道“粮草已绝,袁绍的死期到了。”
冲天的火柱把官渡的黑夜烧成了刺眼的白昼。
四十里外的袁绍大本营。
袁绍披头散地冲出中军大帐,两只脚上的靴子都穿反了。
他呆呆地看着乌巢方向那烧透半边天的红光,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满是马粪的泥地里。
“完了……孤的百万石军粮啊!”
袁绍猛地捶打着胸口,一口浓烈的血腥气直冲喉咙。他两眼黑,只觉得天旋地转。
谋士郭图连滚带爬地凑过来,脸上的肥肉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主公!乌巢失守,军心必乱!咱们得赶紧收拢残部,退回黄河以北啊!”
“退?往哪退!”
袁绍像头被逼疯的野猪,双眼赤红地瞪着郭图,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孤带甲百万南下,难道要像曹阿瞒那个废物一样,灰溜溜地当丧家之犬?孤丢不起这个人!”
他猛地推开郭图,一把抽出腰间镶满宝石的佩剑。
剑锋在火光下折射出疯狂的杀意。袁绍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不远处的张合与高览身上。
“乌巢起火,徐州大营的兵马定然全部出动了!此刻他们的大本营必定空虚!”
袁绍咬着牙,唾沫星子横飞,下达了这辈子最丧心病狂的命令。
“张合!高览!孤给你们十万精锐!立刻去劫营!”
“给我把刘涣小儿的脑袋提回来!谁敢后退半步,立斩无赦!”
张合倒吸了一口冷风,只觉得后脊梁骨都在往外冒着寒气。
他快步上前,单膝跪在泥水里。
“主公!刘涣用兵如神,他既然敢派人去烧乌巢,大营里岂能没有防备?此时去劫营,那是去送死啊!”
高览也急得直跺脚,铁甲撞得当啷作响。
“是啊主公!军心已乱,将士们连握刀的力气都没了,这仗没法打啊!”
“抗令者死!”
袁绍一脚踹在张合的肩膀上,把佩剑直接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冰冷的剑刃割破了张合的表皮,渗出一丝鲜血。
“孤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再敢废话,孤先斩了你们祭旗!滚去出兵!”
张合死死咬住下唇,把嘴里的软肉都咬出了血。
无奈之下,他与高览只能点齐兵马,趁着夜色杀向徐州大营。
一路上,冷风呼啸。
十万大军走得毫无斗志,队伍拉得稀稀拉拉,活像一群排队去刑场的囚犯。
果不其然。
等他们刚冲到徐州大营的寨门前,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木栅栏大敞四开,大营静得让人头皮麻。
“不好!中计了!快撤!”
张合猛地勒住缰绳,战马出一声惊恐的嘶鸣,前蹄高高扬起。
晚了。
“砰!”
一声震天动地的铜锣声在黑夜中轰然炸响。
四面八方的土坡上,瞬间亮起无数火把,把黑夜照得宛如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