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河北小卒偷偷把传单藏进怀里,跟同伴嘀咕“原来主公家的米都喂了狗,咱们还在这卖什么命啊!”
这句带着满腔酸水和怒火的嘀咕,像瘟疫一样顺着河北大营的帐篷缝隙往里钻。
初冬的寒风没能吹散这股邪火,反而把天上的纸片刮得更欢了。
第二天清晨。
官渡的天刚蒙蒙亮,河北大营里就出现了一幕千古奇观。
几十万大军,没人去校场操练,也没人生火做饭。
一群群饿得面黄肌瘦的大头兵,全仰着脖子,眼巴巴盯着天上。
只要有一张白纸飘下来,十几只沾满泥垢的手就同时伸出去抢。
“别抢!别抢!撕坏了怎么看后续!”
一个什长一脚踹开抢夺的士卒,小心翼翼地把那张传单铺在膝盖上。
周围瞬间围上来二三十个脑袋,呼吸粗重地盯着纸面。
“什长,快念!昨天的《大汉早报》说到大公子带着刀去踹三公子的大门,后来咋样了?”
“别吵!老子正找断句呢!”
什长清了清嗓子,指着上面的铅字磕磕巴巴地往下念。
“惊爆!三公子躲在衣柜里,大公子怒砍雕花床!甄家小姐连夜翻墙,原来她心里装的竟然是……”
念到关键地方,下面竟然没了。
“下面呢?快念啊!”士卒们急得抓耳挠腮。
“没了!这上面写着,欲知后事如何,且看明日特刊!”什长一拍大腿,气得直骂娘。
“这写报纸的人太缺德了!断在这里,老子今晚怎么睡得着!”
整个大营,活脱脱变成了一个大型吃瓜现场。
这帮大老粗哪里看过这种后宅宫斗加兄弟豪门恩怨的戏码?
比起天天啃树皮去送死,八卦主公家里的那点破事,成了他们唯一活下去的盼头。
不仅是底层的大头兵。
这股吃瓜的风气,早就顺着空气蔓延到了中层将领的军帐里。
几个偏将凑在一起,门帘拉得死死的。
桌上摆着好几张皱巴巴的传单,几个人正在那推演局势。
“老李,你压谁?我看大公子这次悬了。主公摆明了偏心三公子,昨天报纸上都写了,主公把西园的兵马符印暗中给了老三!”
“我呸!”另一个留着络腮胡的偏将一巴掌拍在桌上。
“老三那细皮嫩肉的,能管得住底下人?我压大公子赢!今天早上那张报纸上不是说了吗,大公子暗中联络了颜良将军!”
“你们俩脑子进水了吧?”
坐在主位上的都尉冷笑一声,把手里的茶碗砸在桌上。
“他们兄弟俩抢来抢去,人家甄家小姐早就跑去徐州找真龙天子了!”
都尉指着外面的营帐,眼珠子通红。
“这仗打个屁!人家徐州天子坐在龙椅上,把咱们主公家底扒得一干二净。咱们这叫什么?这叫给快塌房的烂摊子当炮灰!”
几人对视一眼,都不说话了。
军心涣散,这已经不是散了,这特么是直接碎成粉末了。
此时的徐州大营。
刘涣坐在温暖如春的天棚底下,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
他看着天上随风飘向对面的纸鸢,心里乐开了花。
“省钱啊!还是搞传媒省钱!”
刘涣在心里暗爽。
一万个炸药包的造价,能印几百万份传单!找几个落魄书生随便编点豪门恩怨,断更拉扯一下期待感,对面那帮土包子哪见过这种现代网文断章的套路?
“陛下。”
诸葛亮拿着羽扇,走到案前,双膝一弯跪在地上。
他抬起头,那双清明的眼睛里全是对神明的狂热崇拜。
“微臣刚才去敌营探查了一番。袁绍的大军,已经名存实亡了!”
庞统也跟着跑过来,丑脸上冒着油光,扑通一声跪下。
“陛下这手‘文化下乡’的降维碾压,老臣看傻了!”
庞统激动得语无伦次,双手在半空中比划。
“不费一刀一枪,用些后宅轶事,就彻底击溃了百万大军的战意!更妙的是那招断更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