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捧着修改后的图纸,双手颤抖“用教化取代奢靡,陛下这是在为万世开太平啊!”
这句带着无上崇敬的感叹,在徐州那暖如春日的御书房里久久回荡。
而在同一时刻,视线跨越奔腾咆哮的黄河,一路向北。
北风如刀,卷着漫天冰渣子。
邺城,大将军府的主殿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大殿里烧着半人高的旺盛炭火,烤得屋子里暖烘烘的,连角落里的盆栽都透着股奢靡的绿意。
袁绍头戴高冠,身上裹着名贵的紫貂皮裘。他斜倚在宽大的主位上,手里端着一只西域夜光杯。
他嘴角那抹怎么也压不住的笑意,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主公,曹孟德已经带到了殿外。”谋士郭图凑上前,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袁绍仰头将杯中醇厚的葡萄酒一饮而尽。
他这辈子,从来没觉得酒这么甜过!
想当年在洛阳,曹阿瞒不过是个宦官之后的丑汉。后来却好运挟持了天子,处处压他这个四世三公的盟主一头。
现在倒好,三十万大军灰飞烟灭,像个要饭的叫花子一样跑来要饭了!
“宣!快请孤的孟德老友进殿!”
袁绍把酒杯重重一顿,大声吆喝。
伴随着太监的通报声,大殿厚重的木门被推开。
曹操在一群河北文武鄙夷、戏谑的目光中,一步步迈过门槛。
他那原本威风凛凛的大红披风,早就成了一缕缕破布条。身上那套明光铠沾满了干涸的黑血和黄泥,走起路来哗啦啦直掉渣。
最惨的还是他那颗脑袋。
被火药炸没的头根本没长出来,只拿一块灰扑扑的破布胡乱包着。脸上的黑灰虽然洗了,但被火燎出来的几块红斑,在明晃晃的烛火下分外扎眼。
他身后跟着同样衣衫褴褛的夏侯惇和许褚,活脱脱一个刚从难民营里逃出来的丐帮班子。
曹操低着头,死死咬着后槽牙。
他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屈辱的烈火在胸腔里疯狂燃烧,要把他的五脏六腑都给烤干了。
“哎呀!孟德!孤的孟德老弟啊!”
袁绍猛地站起身,装出一副痛心疾的模样,大步流星地走下台阶。
他一把抓住曹操那满是冻疮和泥垢的手腕,眼眶硬生生挤出两滴鳄鱼的眼泪。
“你怎么落得这般田地!那徐州刘涣,当真是欺人太甚!”
曹操身子一僵,强行把想要抽回手的冲动压了下去。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本初兄。”曹操扑通一声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摩擦。
“操遭逢大难,三十万大军毁于妖孽之手。今日厚颜来投,只求本初兄念在昔日情分,借兵复仇,雪耻大汉!”
“快快请起!孟德既来,孤这河北就是你的家!”
袁绍亲手将曹操扶起,满脸的大义凛然。
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来人!摆宴!今日孤要与孟德一醉方休!”
酒宴很快铺开。
烤得滋滋冒油的烤羊腿、珍贵的鹿肉、香气扑鼻的陈年佳酿,流水般端上桌。
曹操带来的几个部将,饿得眼睛都绿了。抓起肉就往嘴里塞,狼吞虎咽,连骨头都恨不得嚼碎了咽下去。
大殿里的河北将领们看着这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毫不掩饰地出阵阵哄笑。
郭图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到曹操案前。
“曹公啊,您当年在许都‘奉天子以令不臣’,那是何等威风。怎么如今,连自家后院都让人端了?”
郭图阴阳怪气地嘲讽。
“听说那个徐州伪帝,不仅抢了曹公的地盘。连皇上都吓得钻了桌底,最后还尿了您一鞋?”
大殿内顿时爆出一阵掀翻屋顶的狂笑。
曹操捏着酒杯的指节瞬间惨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条条崩了起来。
屈辱!
这是把他曹孟德的脸皮撕下来,扔在烂泥坑里反复践踏!
他强忍着掀桌子的冲动,猛地灌了一大口烈酒。辛辣的酒水顺着喉咙烧到胃里,才勉强压住那口快要喷出来的老血。
“本初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