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捏碎了手里的一片花瓣,冷笑连连“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就让他这假天子,死在温柔乡里吧!”
那滩揉碎的海棠花汁,顺着白玉台阶滴滴答答地往下淌,在青砖上砸出点点红斑。
同一时刻,吴郡乔家别院。
“铮——!”
一根上好的冰蚕琴弦崩断。锋利的弦丝在半空中猛地弹开,抽在一截雪白的手背上,瞬间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小乔一把将面前的古琴推翻在地。
名贵的梧桐木砸在地砖上,出沉闷的裂响,琴直接摔成了两截。
她死死咬着下唇,胸口剧烈起伏,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脸颊往下滚,砸在手背的红痕上。
“骗子!全都是骗子!”
小乔抓起妆台上的螺子黛,狠狠砸向面前的铜镜。
铜镜碎了一地,映出她满脸泪痕的俏脸。
“平时花言巧语,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一遇到徐州那位要人,他们连个屁都不敢放!”
大乔站在一旁,手里捏着一件尚未绣完的嫁衣。
那是她为嫁给孙策,熬了三个月的心血。金丝银线,绣着栩栩如生的并蒂莲。
大乔没说话。
她只是默默地抓起案台上的一把剪刀,顺着嫁衣的领口,“嗤啦”一声,将那精美的刺绣剪成了两半。
布帛撕裂的声音,在这间压抑的闺房里分外刺耳。
“姐姐!”小乔扑过去,死死抱住大乔的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周公瑾昨天派暗卫来传话。他让我到了徐州,想尽办法去掏空那天子的身子,还要我趁机去偷徐州的布防图!”
小乔把头埋在大乔怀里,手指揪着衣服,骨节泛白。
“他当我是什么人?青楼里卖笑的细作吗!”
大乔放下剪刀,任由残破的嫁衣落在脚边,沾上地面的灰尘。
她抬起手,轻轻拍着妹妹单薄的后背。她的手指冰凉,连一点活人的温度都找不出来。
“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
大乔扯出一个自嘲的冷笑,转头看着那件破烂的嫁衣。
“他们自诩是江东双杰。遇到曹操袁绍,一个个提枪上马,恨不得把天捅个窟窿。”
“可一遇上徐州那位,他们连正面打一仗的胆气都没了。缩在乌龟壳里,拿咱们姐妹去当挡箭牌!”
大乔走到窗边,伸手推开半扇木窗。
“拿自己的未婚妻去换取和平,还美其名曰‘深入敌后’。这等掩耳盗铃的下作手段,真让人反胃。”
小乔抬起头,眼睛肿得像两个核桃。
“姐姐,咱们逃吧!哪怕去深山老林里吃野果子,我也不去伺候那个徐州的假皇帝!”
小乔回想起街头巷尾那些骇人的传闻,身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外面都说,那徐州天子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他随手就能招来天雷,把曹操的几十万大军炸成了肉泥!”
小乔越说越怕,牙齿上下打架,出咯咯的声响。
“我还听说,他每顿饭都要吃三个活人。他后宫里那个吕布的女儿,更是个母夜叉,动不动就拿方天画戟把人劈成两半!”
“逃?”
大乔苦笑着摇摇头,下巴朝着窗外点了一下。
“你看看外头。咱们往哪逃?”
小乔顺着窗户缝隙往外看。
院子外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全副武装的江东水军提着明晃晃的长刀,把乔家别院围得铁桶一般,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孙伯符怕我们跑了,派了整整五百精锐‘护送’。”
大乔的声音里透着彻骨的心寒。
“连父亲都被他们强行‘请’到了吴侯府喝茶。咱们若是敢踏出这院子半步,乔家上下几十口人,明早就得去江里喂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