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看着乱成一团的许都朝堂,捂着脑袋痛苦呻吟“为什么……为什么他做起来那么容易,孤一学就乱套了?!”
空旷的大殿里,回荡着曹操绝望的嘶吼。
他十根手指死死抠进头里,用力拉扯,连头皮被抓出了血痕也顾不上。那股子钻心剜骨的头风痛,加上眼前这群荒诞不经的官员,让他恨不得拔出倚天剑把这大殿劈了。
“报——!”
就在曹操痛得满地打滚时,殿外又传来一声拉长了声调的高呼。
校事府统领卢洪,腰间挂着明晃晃的腰牌,昂挺胸地跨过门槛。他身后跟着两名如狼似虎的校事,像拖死狗一样拖着一个浑身是血的老者。
卢洪走到阶下,单膝砸在青砖上,满脸都写着邀功请赏的得意。
“主公大喜!属下顺藤摸瓜,终于抓到了潜伏在咱们许都最大的徐州暗探头子!”
曹操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地上的血人。
“是谁?”曹操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卢洪一把薅住那老者的头,将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强行抬了起来。
“主公请看!此贼隐藏极深,竟是少府令王大人!”
卢洪拍着胸脯,唾沫星子横飞,大声汇报着自己的“丰功伟绩”。
“属下带人冲进王大人府上时,他正对着东方徐州的方向磕头!属下将他拿下诏狱,大刑伺候。他已经全招了!”
卢洪从怀里掏出一份按着血手印的供状。
“王大人供认不讳,他昨夜对着徐州方向,是在用妖法给那伪帝刘涣传递我军的粮草数目!他甚至还招认,他其实是刘涣失散多年的异父异母的亲舅舅!”
大殿内死寂一片。
所有大臣看着地上那个被打得只剩半口气的少府令,纷纷倒退了几步,手心直冒冷汗。
曹操呆呆地看着那张按着血手印的供状。
他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人狠狠塞进了一团乱麻,堵得连呼吸都停滞了。
少府令王大人!
那是当年跟着他曹孟德在陈留起兵、把自家田产全卖了支持他招兵买马的铁杆老臣!那是连他曹操打败仗时,都能拔剑挡在他身前的生死兄弟!
对着东方磕头?那是人家老家在东方,每日清晨祭拜祖宗的习惯!
异父异母的亲舅舅?这分明是屈打成招,被酷刑折磨得胡言乱语了!
“卢洪……”
曹操双手撑着膝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他大步走下台阶,走到卢洪面前,劈手夺过那份荒唐透顶的供状。
“你就是这么给孤抓细作的?”曹操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却透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卢洪还没听出好赖话,咧着大嘴笑得更欢了。
“主公放心!属下手段多着呢。只要进了咱们校事府的大牢,哪怕是茅坑里的石头,属下也能让他招认是徐州派来的细作!”
“我去你大爷的细作!”
曹操彻底压不住心头的邪火,抬起一脚,狠狠踹在卢洪的胸口上。
卢洪惨叫一声,整个人像个破布麻袋一样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大殿的柱子上。
曹操扑上去,骑在卢洪身上,抡起拳头左右开弓。
“孤让你抓细作!没让你把孤的班底全给抄了!那是跟了孤十年的老臣!你把他打成这样,这许都的天下谁还敢替孤卖命!”
曹操打得双眼赤红,拳头上沾满了卢洪的鼻血。
朝堂上的群臣看着狂的主公,一个个吓得低头看脚尖,谁也不敢上前劝阻。
画虎不成反类犬。
原本是想建立一套掌控全局的情报网,结果赋予了这帮底层酷吏特权,硬生生把许都变成了人人自危的修罗场。
这哪里是在抓间谍?这分明是在替刘涣清理曹营的死忠啊!
画面一转。
千里之外的徐州下邳,阳光明媚。
御书房内,炉火烧得正旺,壶里的水咕噜噜地冒着热气。
刘涣瘫在垫着狐皮的软椅上,手里捧着一盏热茶,正百无聊赖地听着陈宫汇报最新的情报。
“陛下,许都那边可是闹了大笑话了。”
陈宫摇着白羽扇,脸上的褶子都笑开花了,连眼角的眼泪都没顾得上擦。
“曹操东施效颦,学着咱们建了个‘校事府’。结果那帮特务为了抢功,把曹营里几个忠心耿耿的老臣全抓进了大牢,严刑拷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