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曹仁将军被擒,刘备切断了我们最后的退路啊!”
传令兵的哭嚎声,在夜风中犹如一把生锈的钝锯,狠狠锯在曹操本就脆弱的神经上。
曹操身子猛地一晃。
他双手死死抠住战车的木质边缘,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崩断。鲜血顺着指尖滴在木板上,他却像失去了痛觉一般,毫无反应。
曹仁被擒!
退路被断!
三十万大军,倾国之战,竟然在下邳城外,连刘涣的面都没见着,就被打得全军覆没!
“嗡——”
一阵尖锐刺耳的耳鸣声在脑海中轰然炸开。
那是头风病作的前兆。
紧接着,仿佛有一柄烧红的锥子,顺着太阳穴狠狠凿进了曹操的脑髓里,在里面疯狂地搅动。
“啊!”
曹操出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一把扯开头上的冠,披头散地跌倒在战车的木板上。
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抽搐。他双手抱着脑袋,在逼仄的车厢里来回翻滚。战靴踹在车壁上,出“砰砰”的闷响。
“主公!”
程昱和夏侯惇连滚带爬地冲上战车。
他们想去搀扶,却被曹操胡乱挥舞的手臂一把推开。
“痛!痛煞孤也!”
曹操满脸狰狞,冷汗混着泥土糊在脸上。
他死死咬着牙关,牙齿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前线的惨败、曹仁的被擒、郭嘉的吐血……所有的噩耗化作一幅幅画面,在他那被剧痛折磨的脑海里走马灯似的闪现。
而在这所有的画面中央,始终端坐着一个面容清秀、高深莫测的年轻人。
刘涣!
那个坐在徐州深宫里,甚至不用亲自拿刀上阵,就能让他曹孟德这三十万大军灰飞烟灭的活阎王!
曹操的喉咙里出野兽濒死般的嗬哧声。
他引以为傲的智谋、他百战百胜的虎豹骑,在刘涣面前,就像三岁小儿拿着木棍在关公面前耍大刀,可笑到了极点。
战车外,曹军的残兵败将正如潮水般退下来。
十里连营被烧成了一片焦土,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和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那些侥幸逃得性命的曹营将领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他们望着远处在夜色中犹如一头远古巨兽般矗立的下邳水泥城墙,每个人的眼里,都写满了深深的恐惧。
“你们看那城墙……”
一名偏将咽了口带血的唾沫,声音抖得像筛糠。
“刀砍不出印子,投石车砸不掉一块皮。这根本不是夯土造的!这是天降神石啊!”
“还有那会喷火的包袱!一声巨响,几十个兄弟连尸都拼不全了。这哪里是打仗,这分明是老天爷在降下神罚!”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曹营中迅蔓延。
一群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武将,此刻聚在一起,像是一群受惊的鹌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