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城。
深秋的夜风夹杂着冰粒子,狠狠砸在中军大帐的牛皮卷帘上。
帐内烧着上好的银丝炭,暖意融融。
三国第一毒士、保命大师贾诩,正裹着厚厚的狐裘,慢条斯理地用铜签拨弄着火盆里的炭块。
他的手边,摆着两样东西。
左边,是一份刚从许都暗线传回来的衣带诏抄本。右边,是一份带着淡淡墨香的《大汉早报》。
贾诩捏起一张抄本,借着火光看了两眼。
“蠢货。”
他冷笑一声,随手将衣带诏扔进火盆。火舌窜起,瞬间将那写满大义的密文吞没。
许都那帮老朽自以为做得隐秘,在他这种老狐狸眼里,就像光着身子在闹市里乱跑一样可笑。
但这根本不重要。
让贾诩觉得后背凉的,是这份密诏里的内容。
堂堂大汉天子,竟然在血书里写明了要退位让贤,求着去徐州给那位“伪帝”当富家翁!
“借刀杀人,兵不血刃。徐州这位,手段通天啊。”
贾诩倒抽一口冷气,指尖不由自主地打着颤。
他把目光投向那份《大汉早报》。报纸头版上“徐州百姓三天吃顿肉”的大字,刺得他眼角狂跳。
外界都以为徐州天子是吕布找来的傀儡。可贾诩把这一个月来的情报复盘了几十遍,越算越觉得胆寒。
先用“大汉国债”掏空世家口袋,将豪族的性命和徐州死死绑在一根绳上。
接着弄出这闻所未闻的“报纸”,把曹操的老底扒得一干二净,彻底掌控了天下人的耳目。
现在,连许都深宫里的天子,都被这报纸的攻心术给吓破了胆!
“曹操这盘棋,下死了。”贾诩擦掉额头上的冷汗,喃喃自语。
“军师!”
帐帘被人一把掀开。
张绣一身戎装,大步流星地跨入帐中。他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双手焦躁地互相搓弄着。
“许都细作传回消息,曹操头风病作,扬言要整顿兵马南下。咱们宛城离许都这么近,定要当其冲,这可如何是好?”
张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战靴在厚重的地毯上踏出凌乱的声响。
曹操的虎豹骑可不是闹着玩的。宛城这点兵马,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
贾诩不紧不慢地放下铜签。
他站起身,绕过火盆,走到张绣面前。
“主公慌什么?”贾诩指了指许都的方向,“曹孟德的底裤都快被人扒干净了,他现在不过是只强弩之末的瞎眼老虎。”
张绣愣住了,搓手的动作停在半空。
“军师何出此言?曹操坐拥中原,麾下猛将如云啊!”
“猛将如云有个屁用!”
贾诩罕见地拔高了音量,一把抓起案几上的《大汉早报》,塞进张绣怀里。
“主公睁开眼睛看看,这天下的大势早就变了!你还在盯着曹孟德那几亩三分地,人家的格局早就打开了!”
张绣拿着报纸,一头雾水地看过去。
“徐州新政?皇家养猪场?这……这是何物?”
“这是降维打击!”贾诩双手在半空中用力一挥,吐出这个从报纸上学来的新词汇。
“打仗打的是什么?是钱粮!是民心!”
贾诩凑近张绣,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狂热的推崇。
“徐州那位天子,不费一兵一卒,用一张白纸换来了徐州世家的两亿通宝!又用这黑字白纸,让全天下的百姓天天惦记着徐州的红烧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