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策一枪挑翻了聘礼箱子,怒冲冠“好个徐州伪帝!不仅抢天下,还抢我孙伯符的女人!”
赤红的长枪带起凌厉的劲风。
那口沉甸甸的红漆木箱在半空中猛地翻了个个儿。
大片的蜀锦、成箱的金银、各种精挑细选的玉器,伴随着满箱子的奇珍异宝哗啦啦倾泻而下,散落得满地都是,沾满了黏湿的江泥。
“伯符!何事让你动了这般雷霆之怒?”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白马嘶鸣。
马背上的青年翻身下马,动作潇洒。他身披雪白大氅,头戴纶巾,手里握着一把羽扇,丰神俊朗,端的是世家公子的优雅仪态。
周瑜,周公瑾。
他本是满心欢喜,特意骑快马来与孙策汇合,一同前往乔府提亲。
看着满地狼藉的聘礼,再看着旁边双眼充血、如同受伤猛兽一般的孙策,周瑜握着羽扇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
“公瑾,你来得正好!”
孙策一枪扎进泥地里,枪杆在半空中嗡嗡震颤。
“二乔,被抢了!被徐州那个不要脸的假皇帝,抢先一步用楼船全给拉走了!”
周瑜摇着羽扇的手,在半空中生生僵住了。
江风呼啸,吹得他的衣摆猎猎作响,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
“拉走了?”周瑜强压下心头猛地一沉的怪异感觉,眉头锁死,“乔公在庐江德高望重。那刘涣不过据守徐州一隅,手如何能伸到江东来?”
“他假传圣旨!”程普在旁边,满脸晦暗地拱手叹息。
“那阉竖拿着盖了传国玉玺的诏书,说什么‘大汉天子忧心名士蒙难,特迎乔公入徐州安顿’!还把二乔封为大汉郡主!”
程普恨恨地一跺脚。
“主公和都督若是动手,就是公然劫夺天子迎奉的贵客。这抗旨谋反的罪名一旦坐实,天下世家必定唾弃咱们孙家!”
周瑜沉默了。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摇着羽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脑海中快推演着徐州这道诏书背后的深意。
“高明……当真是高明。”
周瑜缓缓开口,声音听着平静,指关节却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伯符,你先冷静,莫要中了那刘涣的圈套。此乃攻心之计,他在逼我们犯错。”
“孤怎么冷静!”
孙策上前一把揪住周瑜的衣领,双眼通红,声音嘶哑。
“公瑾!你可是三天前还在给小乔写琴歌的!你那新曲子,不是要留到成亲时弹给小乔听吗?”
孙策指着远去的楼船,疯狂咆哮。
“如今楼船都开过江了!你的新娘子要去伺候那个假皇帝了!你还弹给谁听?弹给这江里的忘八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