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林刚攥着长矛的手心里全是汗,滑溜溜的,他咽了口唾沫,凑到林东升身边压低声音
“爹,这黑灯瞎火的,狼搁暗处咱搁明处,会不会有点悬啊?”
“俺咋觉得后脖子凉飕飕的,像有啥玩意儿盯着似的。”
“别瞎嘀咕。”
林东升头也不回,脚步没停,
“狼就是盯着咱们呢,十三头狼,从过桥那会儿就跟着了。”
这话一出,老三林涛差点没蹦起来,长矛都差点攥飞了,声音都紧
“啥?十三头?”
“爹你咋知道的?俺咋瞅不见啊!”
“瞅见就晚了。”
林东升冷笑一声,左手的侵刀微微往下沉了沉,右手把猎枪往怀里又抱紧了点,
“脚印都踩花了,来来回回好几趟,明显是想包抄咱们。”
“这帮瘪犊子,跟人玩兵法呢。”
他之所以敢追进来,可不是脑子一热逞能。
一来是狼皮值钱,冬板儿狼皮,毛厚绒密,拿到供销社能卖个好价钱;
二来是狼肉狼骨头,家里大黑大黄正是长身子、怀崽子的时候,
一天就得造十多斤食,
十几头狼骨头都有两三百斤,掺上棒子面、豆面再加点药材,能熬出三四百斤狗粮,
撑到开春都没问题,省得天天进山打野味喂狗。
最关键的是,他对自己这身本事有底。
自打儿子们练上八极拳,反哺的力道一天比一天足,
他现在浑身都是劲儿,别说有枪有刀,就是赤手空拳,遇上这十几头狼也敢比划比划。
真要是搁以前,他指定扭头就走,犯不上玩命。
可现在不一样了,手里有家伙,身上有功夫,心里有底。
又往前走了约莫半里地,眼前豁然开朗——乱石滩到了。
满地都是大大小小的青灰色石头,
被雪盖了薄薄一层,月光透下来,泛着冷白的光。
滩子正中间,倒着三只羊,肠子肚子流了一地,血把周围的雪都染成了暗红,冻得硬邦邦的,腥气扑鼻。
十几头狼散站在羊尸四周,绿幽幽的眼睛像两排小灯笼,在黑夜里亮得瘆人。
嗷呜——
头狼率先出一声嚎叫,声音又沉又厚,顺着山风滚出去老远,震得树上的雪沫子哗哗往下掉。
剩下的狼也跟着低嚎起来,呜噜呜噜的,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示威。
老二老三吓得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就往林东升身后靠了靠。
俺滴个娘诶……
俩人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刚才听爹说十三头,还没太当回事,这亲眼瞅着,黑压压一片,
个个呲着牙,露出白森森的尖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