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个屁。”
林东升收起枪,顺手撅开枪管退出弹壳,金属碰撞的脆响混着弹壳落在雪地里的轻响,
“熊瞎子最会装死骗枪,后世……”
“哦不对,老辈猎人栽在这上面的还少啊?”
“看着像是爆头死透了,等你凑跟前剥皮,它猛地给你一爪子,半条命都没了。”
抬脚轻轻踢了踢熊爪子,熊掌厚得像块磨盘,指甲黑亮锋利,嵌着雪渣子,
“进了深山,万事都要小心,”
“这都是刻在骨子里的规矩。”
“别嫌麻烦,嫌麻烦的,最后都喂了野物。”
几个小子听得连连点头,老六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后怕地咂舌
“我的妈呀,这玩意儿还会耍诈呢?也太邪乎了!”
“邪乎的还在后头。”
林东升瞥了他一眼,沉声吩咐,
“老大,你们几个上手,开膛喂狗点肉!”
“喂点肥瘦相间的,内脏啥的都挂树上,狗不吃熊瞎子的内脏,动作麻利点,弄完咱好下山。”
“赵叔,你要不着急就等等我们,一会儿去咱家坐会儿,喝口热乎酒驱驱寒。”
“嗯,你们先弄着。”
赵江河叹了口气,目光落在不远处雪地里的三条猎狗尸体上,眼神暗了下去,声音也沉了几分,
“我……唉,我看看我这几条猎狗去。”
说完他就转身往那边走,脚步都慢了半拍,背影看着都沉了几分。
四五百斤的黑瞎子,开膛哪有那么容易。
光是翻身就费了老鼻子劲。
“一、二!起——!”
老大老二在前头抠着熊肩膀,老三老四在后边抬着熊后腿,
老五老六两边搭手,七个人齐齐使劲,号子声喊得山响,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咯吱陷下去老深。
黑瞎子尸体沉得像块铁疙瘩,
几个人脸都憋红了,胳膊上的肌肉绷得硬邦邦的,
才好不容易给它翻了个身,肚皮朝上“咚”地砸在雪地里,溅起一圈雪沫子。
“我的个乖乖,这也太沉了!”
老二喘着粗气,搓了搓冻得红的手,
“比两头老母猪都沉!”
“这一身膘,得炼多少油啊!”
林东升没搭话,挽着棉袄袖子蹲下身,从腰后抽出那把磨得亮的侵刀。
刀刃寒光闪闪,他找准位置,刀尖顺着熊下巴往下一送,
“嗤啦”
一声划开厚实的皮毛和皮肉。
手法稳得很,力道拿捏得刚刚好,只割开脂肪和皮肉,半点没弄坏底下的熊皮,连毛茬子都没多蹭掉几根。
熊皮金贵,尤其是整张没破洞的冬皮,
鞣制好了拿到供销社,
能顶普通人家小半年的收成,可不能糟践了。
刀子划开肚皮的瞬间,一股温热的腥气扑面而来,
混着熊瞎子胃里没消化的野果、腐肉味儿,冲得人脑袋晕。
老七往后退了半步,差点没忍住呕出来,捂着嘴憋得脸通红。
“瞅你那点出息。”
林东升头都没抬,手上动作没停,
“进山打猎哪有不见血的?”
“多闻几回就习惯了。”
他伸手在腹腔里扒拉了两下,很快摸到了那枚熊胆,指尖捏着轻轻摘下来,动作轻得怕碰破了。
熊胆绿油油的,攥在手里沉甸甸的,带着点温热,表面裹着层薄皮,看着不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