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尔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十分精彩的包税官。
他背后的骑士护卫也生了一阵骚动,显然已经有人认出了面前“已经被克鲁德间谍刺杀”的卡萝尔。
“克鲁德间谍我们这边倒是有一个,可惜他是个好汉子,不屑于做刺杀的事情。”德克低声说道。
“大哥,你别说了,这边这么多人,万一真出点啥问题,咱们跳进涌银河都洗不清了。”博尔捂住他的嘴。
安托万的精彩变脸表演持续了一分多钟,他这个地位的包税官当然不可能知道公国的这些隐秘,因此他是真的认为卡萝尔是被杀掉了。
现在轮到他来做选择。
很快啊,他就下定了决心——毕竟多佛爵士给得实在是太多了。为了争取帝国皇室的支持,多佛爵士把未来两年冈隆领的税收都贡献给了包税总会——这可是极其巨大的一笔钱,几乎能够再造一个子爵领。
“骑士们!”他伸手指向面前的卡萝尔“真正的卡萝尔大人已被杀害,面前的这个女人毫无疑问是个假货!”
他吼道“这些可恶的冒险者,不仅假扮贵族,更是暴力抗税,罪无可恕,我现在以冈隆领包税总会负责人的身份命令你们,将他们全部消灭!”
说着,他又转头看向村长。
“银石村的村长和民兵队长包庇冒险者,同罪处理,一同格杀!”
有一些骑士毫不迟疑地策马向前走了上来,其余几个有些不情愿地跟在后面。
这就是包税总会的特殊性了——这群包税官是有自己的武装的,虽然不多,职业传承也是标准的帝国骑士,但好歹那也是披甲武装,欺负欺负民兵和路过的冒险者佣兵那是一点点问题都没有。
可惜,他们遇到的是博尔这伙人——与其说是冒险者,不如说是叛军的见鬼武装力量。
博尔点点头“动手吧,卡萝尔,留他一条活口,”他笑了笑“我还想验证下我的猜想对不对呢。”
多佛爵士胆子再怎么大也不敢公然违抗帝国贵族继承法,那就是说他真的找到了一个见证人。
这个见证人的可能性并不多,一种可能是奥托·塞洛蒙是金剑之眼的间谍(可能性极小,谁家贵族的要继承人去当特工的)。
另一种可能性,对于博尔他们来说就有点被动了——
现在在冈隆领,如果说要有一位皇帝直属的见证人,确实还有一位。
但无论如何,都得先把他们打败再说。
村长紧张地拔出武器,打算和卡萝尔一齐冲锋,但是被博尔按住了。
“博尔大师?”中年人疑惑地问“殿下她——”
“让她泄一下吧,”少年叹了一口气“她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短短几个月之内,父亲去世,生活轨迹大变,甚至得知了一些痛苦的秘密,她也很不好受。”
村长脑袋冒出了几条黑线“我是说这个吗?她怎么可能打得过一队骑兵——”
他的话没说完,就看到卡萝尔手中被黑布缠着的斧枪开始亮热,随着一声爆响,黑布寸寸碎裂。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柄狰狞的长戟。
它由冈隆领深山中开采出的寒铁和精金铸成,由恶魔的血液熔炼,由一位英雄完成了它最终的复仇,又由一群年轻人将它从坟墓中带出。
而现在,它出了千年来在月光下的第一声嘶吼。
虽复尘埋无所用,犹能夜夜气冲天。
骑士的队形生了微小的混乱——他们当然认得这把武器,这把武器被石匠们雕刻在每一座冈隆公爵的雕像上,被绘图师们刻录在帝国大图书馆的石板里,甚至作为冈隆领的贵族纹章,被绘制在多尼亚城的飘扬的战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