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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2章 我这是救火（第1页）

子时的北京城，万籁俱寂，寒风吹过街巷，卷起碎雪残叶，出呜咽般的声响，家家户户紧闭门窗，沉入酣眠，连巡城的兵卒都缩着脖子，脚步拖沓，昏昏欲睡。

城内隐秘院落中，宁完我紧了紧身上刚换上的大明官军棉甲，指尖摩挲着腰间钢刀的刀柄，一双阴鸷的眸子在昏暗光线下闪着冷光。他身前，百余精锐尽数换上王小宝送来的崭新明军服饰，甲叶扣得严实，腰间挎着锋利腰刀，怀里紧紧揣着一枚枚巴掌大小的火油弹，瓷瓶裹着粗布，引线外露，入手冰凉。

“所有人听着，按此前划定的府邸动手，见人就杀，遇宅便烧，闹得越大越好，事成即刻撤回，不得逗留！”宁完我压低声音，语气狠戾，下颌紧绷，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当是执行既定指令。

一众精锐齐齐颔，无人多言，个个面露凶光，顺着院墙的隐秘缺口，鱼贯而出，借着夜色掩护，猫着腰，悄无声息窜进东城街巷。

不过半柱香功夫，众人已然分散到位，直奔东城最富庶的勋贵高官府邸。为的壮汉纵身一跃，粗糙的手掌扣住府门墙沿，翻身翻墙而入，落地无声，快步冲到正门处，木栓一拔，沉重的府门应声敞开。门外众人一拥而入，不等府中守夜奴仆反应过来，手起刀落，寒光一闪，守夜人连惊呼都没出，脖颈便裂开一道血口，鲜血喷涌而出，身子软软倒地，抽搐几下便没了气息。

有人捂住奴仆口鼻，钢刀狠狠刺入胸膛，鲜血浸透衣衫，无声毙命；有人踹开厢房房门，不管里面熟睡的家丁丫鬟，直接将点燃的火油弹狠狠扔进去。火油弹落地瞬间轰然炸开，粘稠的火油飞溅四射，遇火即燃，熊熊烈焰瞬间席卷全屋，火舌舔舐着梁柱、被褥、木窗，噼啪作响，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屋内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很快便被烈火吞噬，只剩焦糊味弥漫在空气中。

另一处府邸，宁完我亲自带队，一脚踹碎朱红大门，木门倒地出轰然巨响。他提着钢刀，大步踏入庭院，遇着惊醒起身的护院，抬手就是一刀，刀刃划破胸膛，鲜血溅在他的脸上，他眼皮都不眨一下，眼神愈狠厉。手下精锐纷纷效仿，火油弹接连不断扔向内宅、库房、柴房，一座座庭院接连起火，红通通的火光映亮了东城的夜空，浓烟翻滚着冲上云霄，隔着几条街都能看见。

府中勋贵、家眷衣衫不整，披着外衣、光着脚，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哭喊着从内宅奔逃，妇人抱着孩童，吓得浑身抖，哭声凄厉；老爷们面色惨白，浑身哆嗦，想要上前理论，却被钢刀架在脖子上，吓得腿软倒地。宁完我手下士卒毫不留情，见阻拦者便挥刀相向，鲜血染红了庭院的青石板，与熊熊烈火交织，成了人间炼狱。

哭喊声、惨叫声、烈火燃烧的噼啪声、钢刀劈砍的声响、房屋倒塌的轰隆声，瞬间炸开，撕碎了子夜的寂静，整个东城彻底陷入混乱，火光连片，映红了半边天际，浓烟呛得人喘不过气，街巷里到处都是奔逃的奴仆、衣衫褴褛的家眷，慌不择路，相互推搡，哀嚎遍野。

就在乱象达到顶峰，人心彻底崩溃之际，东城街巷尽头，传来一阵整齐急促的马蹄声，甲胄碰撞的铿锵声清晰可闻，密密麻麻的火把如同长龙，朝着失火之地快逼近。

王小宝一身鲜亮明军戎装，腰悬崇祯亲赐的尚方宝剑，端坐于高头大马之上，眉头紧锁，面色凝重，眼神里满是“焦急”，仿佛真的是赶来救灾的忠臣。他身后，两千精锐列队整齐，连同留守的东厂、锦衣卫士卒，个个高举火把，扛着水桶、云梯，看似全副武装前来救火。

“所有人听令！”王小宝勒住缰绳，胯下战马人立而起，长嘶一声，他抬手高举，声音洪亮如钟，压过现场所有哭喊嘈杂，“乱兵造反，纵火行凶，残害百官百姓！本王奉旨勤王，即刻带队救火护驾，保护诸位大人安危，冲！”

喊罢，他一马当先，率领人马冲入火海肆虐的街巷，一副奋不顾身的模样。

可队伍刚冲进各个失火府邸，瞬间变了模样。所谓的救火士卒，压根没人去碰水桶、云梯，反而如同饿虎扑食，直奔府中银库、粮仓、藏宝阁。有人抡起棍棒砸开银库门锁，看着满箱的金银元宝、珍珠玛瑙、翡翠玉器，眼中放光，蜂拥而上，将金银珠宝尽数装入提前备好的木箱；有人冲进粮仓，扛起粮袋就往外走，车马早已在府门外等候，装完一车便立刻赶往紧邻城墙的官办粮仓；还有人翻箱倒柜，搜刮绸缎、古玩、银票，但凡值钱的物件，一件都不放过，动作麻利至极，显然是提前演练过。

那些侥幸从刀下、火里逃出来的官员、勋贵，看着毕生积攒的家产被肆意搜刮，一个个目眦欲裂，须倒竖。他们衣衫凌乱，脸上带着烟灰与泪痕，连滚带爬地冲上前，伸出手想要拉扯搬运财物的士卒，声音嘶哑地嘶吼“住手！你们这群强盗！这是本官的家产，你们胆敢公然劫掠！”

“我要告你们！我要面见陛下！你们这是谋反！”

一名白勋贵跪在地上，死死抱着粮袋，老泪纵横“求求你们，留下一点吧，这是全家的活命粮啊！”

可回应他们的，只有冰冷的棍棒与凶狠的呵斥。王小宝麾下士卒面色凶狠，毫不留情，抬手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棍棒狠狠砸在这些养尊处优的官员身上。他们平日里锦衣玉食，哪里经得起这般殴打，瞬间被打得鼻青脸肿，嘴角溢血，身上的衣衫被扯得破烂，一个个倒在地上，捂着伤口哀嚎打滚，疼得浑身抽搐。

“放肆！我等奉寿州王旨意，救火平乱，清查乱贼余财，尔等胆敢阻挠，便是与乱贼同党，格杀勿论！”士卒厉声喝骂，抬脚踹开扑上来的官员，眼神冰冷，没有半分留情。

官员们瘫在冰冷的雪地上，看着一车车金银、粮草、细软被拉走，看着自家府邸被大火吞噬，家园被毁，家财尽失，一个个心如刀绞，绝望地捶打着地面，哭声凄厉，却又无力回天，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生，眼底满是愤恨、绝望与不甘，却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而此前答应配合的锦衣卫指挥使，早已卸下戎装，换上便服，躺在自家温暖的床榻上，鼾声四起，睡得昏天黑地，对东城生的杀人、放火、劫掠，全然一无所知，还以为王小宝真的在按规矩筹备饷银。

司礼监太监王承恩，也早已返回紫禁城，向崇祯复命之后，便在乾清宫偏殿歇息，和衣而卧，时刻准备伺候崇祯，对宫外的滔天乱象，没有半分察觉，满心以为王小宝安分守己，并未胡来。

一夜之间，东城喧嚣震天，火光彻夜不熄，嘈杂声传遍整个京城。

西城、南城、北城的文武百官、百姓人家，尽数被惊醒。他们披着衣服，慌慌张张登上院墙、城楼，隔着街巷远远望去，只见东城火光冲天，浓烟滚滚，耳边不断传来凄厉的哭喊与打骂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瞳孔骤缩，满脸的惊恐与难以置信，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浑身瑟瑟抖。他们不知道东城到底生了什么，只觉得心惊肉跳，惶恐不安，门窗关得更紧，谁也不敢出门探查，只能在黑暗中屏息凝神，心惊胆战地等待天亮，整个京城都被笼罩在无尽的恐慌与死寂之中。

王小宝站在火海边缘，看着源源不断的财物运往粮仓，脸上的焦急尽数褪去，嘴角勾起一抹隐秘而阴鸷的笑意，他抬手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眼神冷冽，慢条斯理地吩咐身边亲随“传令下去，天亮前，务必收尾干净，不准留下任何痕迹，所有财物，悉数入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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