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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4章 你们能拿我怎么办（第1页）

王小宝看着眼前崩溃至极、几欲瘫软的八位岳丈，脸上神色半点不露，宽大衣袖垂在身侧，指尖不着痕迹地蜷缩蜷曲，指甲轻轻掐着掌心，将心底的得意尽数掩藏。

他当即重重一拍胸脯，胸膛微挺，腰杆笔直，眉眼间凝着十足的正气，语气掷地有声，字字铿锵，满是义正言辞“诸位岳丈放心！西安城内，光天化日之下竟有人敢纵火焚毁你们的最后家底，此等恶行，本王必定彻查到底，掘地三尺也要找出真凶，给诸位一个满意的交代！当务之急，是先安顿好所有人的吃住，有本王在，绝不让诸位再受半分委屈！”

他话说得冠冕堂皇，一副秉公办事、体恤长辈的模样，可眼底深处，还是飞快掠过一抹阴鸷的玩味，如同毒蛇吐信，转瞬便被刻意伪装的宽厚掩盖，消失得无影无踪。这场大火本就是他一手策划、精心布局，早在晋商一行人动身离开山西之前，他便连夜密令顾君恩，调遣精锐亲兵，里三层外三层围死八家在西安的库房，严禁任何人靠近。

只等晋商众人踏入王府，便立刻点火，火起之后又命人彻底清理现场，销毁所有蛛丝马迹。这场所谓的彻查，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做给八家看的骗局，一场断了他们活路的戏码。

八家众人听着这番虚伪的“体恤”话语，只觉得字字诛心，刺耳至极，心里早已雪亮如镜，比谁都清楚真相。

范永斗站在人群前方，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指节捏得泛白，指尖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手背青筋暴起，如同蜿蜒的蚯蚓，突突直跳。他嘴唇哆嗦得厉害，嘴角不停抽搐，腮帮子不住颤动，牙关紧咬，牙龈都渗出血丝，满腔怒火与恨意堵在喉咙口，上不去下不来，憋得胸口闷，却连一句质问的话都吐不出来。

他活了大半辈子，纵横商界数十年，见过无数风浪，从未向任何人服软低头，此刻却清楚知道，普天之下，除了王小宝，没人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西安城核心地界纵火，更没人有这么狠的心思，赶尽杀绝到这般地步。这王八蛋，从一开始就布下天罗地网，断了他们所有退路，连最后一点活命的念想、最后一份家底，都要亲手掐灭！

其余七位家主亦是面色铁青，脸色黑得如同锅底，额头青筋突突直跳，太阳穴一阵阵胀，眼神里翻涌着怨毒、恨意、忌惮与绝望，种种情绪交织，却只能死死压下，不敢有半分流露。

如今他们寄人篱下，家底尽毁、身无分文，如同拔了牙的老虎，没了半分底气，连质问王小宝的资格都没有，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一个个垂着头，肩膀垮塌，脊背佝偻，往日里晋商巨贾的意气风、从容气度荡然无存，只剩下满面死灰，眼神空洞。

客厅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致，落针可闻，唯有众人粗重又压抑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又慌乱的脚步声从堂外传来，由远及近。顾君恩一身狼狈，衣袍上沾满黑灰色烟灰，褶皱不堪，丝凌乱，几缕碎黏在满是冷汗的额头上，快步冲入客厅，脚步踉跄，双膝一弯，“噗通”一声重重单膝跪地，脊背紧绷，身子微微颤抖，声音沉郁又带着难以掩饰的惶恐“启禀王爷，属下已率人彻查火场，现场早已被烧成一片灰烬，瓦片焦黑，木料碳化，半点纵火痕迹都找不到，属下四处搜寻，盘问周边值守亲兵，始终未现任何可疑人员，真凶踪迹全无，未能抓获，请王爷降罪！”

王小宝闻言，瞳孔骤然一缩，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猛地抬起手掌，狠狠一拍面前的梨花木桌。掌心重重落下，出“砰”的一声巨响，桌上的青瓷茶杯震得叮当乱响，杯中的茶水溅出杯沿，打湿了桌面的宣纸。

他猛地站起身，锦袍下摆扫过桌角，怒目圆睁，眼眶泛红，脖颈上青筋暴起，指着顾君恩的鼻子，声色俱厉地拍案大骂“废物！一群彻头彻尾的废物！本王派重兵驻守库房，层层设防，竟让贼人在眼皮子底下纵火，还连个人都抓不住！本王养你们这群饭桶有何用！留着你们还有什么意义！”

他唾沫星子飞溅，语气刻薄至极，一句接着一句的呵斥，劈头盖脸砸向顾君恩，一顿训斥足足持续了半炷香时间。他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看上去真的怒不可遏，满脸狰狞，仿佛恨不得将顾君恩生吞活剥。

可骂到最后，他却猛地一甩衣袖，宽大的衣袖扫过桌面，眼神冷冽如冰，没有半分温度，冷冷挥手，语气不耐到了极致“行了！下去吧！日后严加戒备，全城巡查，若再出半分差错，惊扰贵胄，唯你是问，绝不轻饶！”

一场焚毁八家万贯家产、断了他们生路的天大罪责，就这么轻飘飘被揭过，仿佛只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顾君恩低着头，冷汗浸湿了后背衣袍，紧紧贴在身上，浑身冰凉，大气不敢出，躬身重重一拜，额头几乎要触碰到地面，声音恭敬又颤抖“属下遵命！属下必定严加戒备，绝不再出任何差错！”

说罢，他弓着身子，一步步倒退着走出客厅，不敢有半分怠慢。

八家众人将这整场戏看在眼里，一个个心中冷笑连连，嘴角扯出一抹苦涩又绝望的弧度，眼神里满是嘲讽与悲凉，却只能沉默不语，低着头，连一丝异议、一个不满的眼神都不敢表露。

事已至此，他们再清楚不过，这从头到尾都是王小宝自导自演的绝路死局，他就是要借着这场“失火”，彻底断了他们所有底气、所有退路，逼得他们只能乖乖依附于他，任他拿捏。

王小宝骂完，缓缓坐回主位，抬手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抿了一口微凉的茶水，脸色渐渐稍缓。他转头看向八人，脸上又瞬间褪去所有怒意，恢复了那副温和体恤的模样，眉眼舒展，嘴角勾起浅浅的笑意，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不可违抗的威严，缓缓开口“来人，将山西八大晋商一行，按类分开安置，不得有误。”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寒潭，缓缓扫过面前的八位家主、他们身后神色惶惶的嫡系子弟、畏畏缩缩的旁系亲眷，还有一旁垂站立、大气不敢出的掌柜管事、资深伙计，一字一句清晰传入众人耳中，语气坚定，没有半点转圜余地

“第一，山西八大家本族家主、嫡系子弟，单独安置在城西精致别院，派专人看管，一应起居饮食，看似供给周全，不得有丝毫短缺；

第二，八家旁系亲眷，另行安置城西简陋偏院，统一管束，不得随意走动；

第三，各家带来的掌柜、账房、管事、资深伙计、商业工匠，连同他们随行的家眷老小，老人、妇孺、孩童，全部集中安置城郊大院，由王府统一调配差事，严禁与晋商本族任何人混居、私下见面、互通消息！违者，按王府军法处置！”

这道指令，如同惊雷炸在众人耳边，瞬间割裂了晋商传承百年的人脉脉络，将他们彻底拆分。

八家嫡系子弟脸色惨白，没有半分血色，身子微微晃动，下意识后退半步，扶住身旁的廊柱才勉强站稳，眼神里满是不安与恐慌。他们清楚，这一拆分，他们与赖以立足、撑起整个晋商家业的商业骨干彻底割裂，晋商百年根基，被王小宝一刀连根拔起，从此再无翻身可能。

旁系亲眷个个面色惶惶，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洗得白的衣角，指节泛白，浑身微微抖，心底的不安达到了极致，预感往后的日子，必定难熬至极，如同坠入地狱。

那些被点名的商业人才，更是面如死灰，双腿软，几乎要瘫倒在地，他们下意识转头，看向身后搀扶着老人、抱着孩子的家眷，眼神里满是绝望、愧疚与无助。

他们太清楚王小宝的阴狠手段，如今一家老小都落入他的掌控，人质在手，他们再也没有半分反抗的资本，再也没有翻身可能。

众人心中透亮，这才是王小宝的真正目的——拆分人脉、孤立八家核心、牢牢掌控所有商业人才，一步步蚕食，一点点压榨，将八大晋商彻底吞入腹中，连骨头都不吐。

亲兵领命，立刻行动，手持兵刃，上前分隔人群。

不过半日功夫，将近万人的晋商一行人，便被彻底拆分，泾渭分明，送往三处不同的地方，四方之人彻底隔绝，连打个照面、说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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