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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高价卖粮（第1页）

锦州城内，王小宝的王府粮仓早已被新收的粮食堆得水泄不通，金黄的粟穗、红透的高粱穗堆成一座座小山，连府中回廊、偏院过道都被塞得满满当当，风一吹，满是粮食的醇厚气息。

王小宝背着手，慢悠悠绕着一座座粮堆踱步，指尖轻轻拂过饱满的粟穗，下巴微抬，嘴角咧开一抹得意的笑，眼底满是算计。这么多粮食，自己麾下人马就算吃几辈子都吃不完，久放着反倒容易霉变质，倒不如换成实打实的真金白银，攥在手里才最安心。

念头一定，他眼睛骤然一亮，脚步一顿，兴冲冲地一甩锦袍衣袖，对着身旁亲卫朗声吩咐“备车，随本王去找祖大寿！”语气里满是迫不及待的雀跃，一门心思要把这堆粮食变成白花花的银子。

马车一路驶至祖大寿府邸，刚到门口便觉一派萧瑟冷清。府内庭院里杂草长到半人高，风一吹胡乱摇晃，廊下的木柱漆皮大片剥落，露出暗沉的木色，府中陈设简陋破旧，半点没有总兵府邸的气派，处处透着窘迫。

祖大寿正愁眉苦脸地坐在自家空荡荡的粮仓里，粮仓四壁光溜溜的，别说存粮，连一点粮渣都看不见，几只老鼠在仓内肆无忌惮地乱跑，甚至跑急了都能直直撞在仓壁上。他双手撑着膝盖，眉头拧成一个死结，满脸愁容，眼底布满红血丝，满心都是军中断粮的焦虑——别说普通士兵的口粮，就连将官们的口粮都撑不了几日，再无粮食进城，不用清军攻城，城内士兵就得先哗变。

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祖大寿抬眼一看，见王小宝笑眯眯地缓步走进来，眼皮猛地一跳，心脏瞬间揪紧，心里先慌了半截。他太了解王小宝的性子，这人向来无利不起早，此刻主动上门，准没好事。

王小宝走进粮仓，扫了眼空荡荡的仓房，脸上笑意更浓，对着祖大寿随意拱了拱手，半点不绕弯子，嗓门清亮开口“祖总兵，本王手里新粮多得没处堆放，特意来给你送一条活路，卖粮！”

祖大寿闻言，浑身猛地一震，原本黯淡的双眼瞬间迸出强光，猛地从坐凳上站起身，身子微微前倾，声音激动得颤“真……真的有粮食？！”此刻粮食对他而言，就是救命的东西，早已顾不上其他。

“那还有假？”王小宝笑得一脸和气，眉眼弯弯，看上去毫无恶意，语气轻飘飘的，却吐出一个让祖大寿暴怒的价格，“就是价格略贵些，比平时市价，高出三倍。”

“三倍？！”

祖大寿瞳孔骤缩，腾地一下从凳子上蹦了起来，花白的胡子都气得直直翘起，双眼瞪得如同铜铃，脸色瞬间涨成紫红色，指着王小宝，气得浑身抖“王小宝！你这分明是趁火打劫！三倍粮价，你怎么不去明抢！”他倾尽家产，也未必能凑够三倍粮价的银子，这分明是要把他往死里逼。

王小宝双手一摊，依旧笑得人畜无害，一脸无所谓的模样，语气淡漠道“愿买就买，不买拉倒。锦州城破了，死的是你的兵，饿的是你的人，丢的是你的城池，跟本王半点关系都没有。”

说完，他转身就作势要走，脚步从容，丝毫没有挽留的意思，吃准了祖大寿此刻缺粮，不得不买。

祖大寿看着他的背影，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变幻不定，双手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捏得泛白，掌心被指甲掐得生疼。他回头看向空空如也的粮仓，又想起城外清军层层围困、城内军心涣散，士兵们早已面黄肌瘦、怨声载道，再无粮食补给，一切都将万劫不复。

万般纠结之下，他胸口剧烈起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几乎把牙都咬碎，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买！！”

“不管多少，全部给我买下来！”

一声令下，祖大寿命人将府中所有藏银、军中仅剩的粮饷结余，甚至连麾下将士们凑出来的微薄家底，全都一股脑搬了出来，箱箱白银、锭锭银两，堆在院中格外刺眼，这几乎是他全部的身家。

王小宝的亲卫们乐呵呵地将银子一一装车，一箱箱、一担担，车轮碾压着地面，出隆隆的声响，朝着王府驶去。

王小宝站在祖大寿府门口，看着满载银子的车队远去，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嘴角几乎咧到耳根，心里美滋滋、甜滋滋，脚步都变得轻飘飘的，满心都是赚得盆满钵满的畅快。

祖大寿站在院中，看着空荡荡的银库，再看着刚运进来的粮食，气得浑身剧烈颤抖，火冒三丈，脸色涨成了猪肝色，额头青筋暴起。他死死盯着王小宝远去的背影，手指着前方，咬牙切齿，压低声音怒吼“无耻！奸商！强盗！”

“王小宝，你给我等着！我这就伏案写奏折，八百里加急送往北京！我要弹劾你囤积居奇、哄抬粮价、目无朝廷、国难财，桩桩件件，我看你怎么狡辩！”

愤恨的骂声砸在空气中，却丝毫传不到王小宝耳中，就算听到，他也毫不在意。

坐在回府的马车上，王小宝悠闲地晃悠着腿，随手拿起一锭银子，放在指尖把玩，眼底满是不屑，心里半点不在乎祖大寿的威胁。如今朝廷被内地流贼搅得焦头烂额，自身都难保，哪有功夫管锦州的这点事，祖大寿的奏折，不过是石沉大海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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