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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荒唐事儿（第1页）

自从王小宝把左良玉坑成天下第一背锅侠，回到西安，天天跟没事人一样闲逛。

这几天春旱越来越凶，地皮都晒裂了。

王小宝往田埂上一站，摸了摸下巴，眼睛一亮。抬头望天时便察觉不对劲，入春以来滴雨未落，日头毒得烤人，城外田埂干裂出一指宽的口子，攥一把泥土都能碎成渣。

他背着手踱到田埂中央，弯腰用指尖戳了戳干裂的地皮，又抬眼望了望万里无云的天，拇指慢悠悠摩挲着下巴，眼底藏着几分了然的笑意，心里门儿清这般旱下去，不出俩月，必是漫天大旱，旱情一延，蝗虫必定铺天盖地而来，庄稼半分都剩不下。

换作旁人，早急得焦头烂额囤粮防灾，可王小宝非但不慌，反倒眼睛一亮，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心里乐开了花，反倒觉得这是送上门的好机会。

他脚步轻快地折返藩王府，一踏进正厅就扯着嗓子喊管事，声音清亮，带着几分迫不及待的张扬。管事一路小跑赶来，还未站稳，就见王小宝往太师椅上一坐，胳膊往椅背上一搭，语气干脆又霸道“来人！即刻给本王全城张贴告示，藩王府出三倍高价，大批量收购雏鸡、雏鸭、雏鹅，不限数量，有多少收多少！西安四门全都摆上桌子设点收购，动静闹得越大越好，务必让全城乃至周边府县都知道！”

管事当场愣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手里的账本都差点掉在地上，一脸难以置信地劝道“王爷啊！眼下旱情初显，百姓官员都忙着囤粮备荒，您反倒花大价钱买这些鸡鸭鹅崽？这、这要是传出去，满朝文武和全城百姓，都要笑话您是痴傻王爷啊！”

王小宝闻言，眼皮不耐烦地往上一翻，脖子一梗，摆出一副蛮不讲理的纨绔模样，理直气壮得荒唐“笑话？让他们尽管笑！本王乐意，本王就爱听鸡鸭鹅叫，看着这些小崽子闹腾，不行啊？少废话，去办，耽误一刻，唯你是问！”

管事看着王爷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满脸无奈，只得摇头叹气领命而去，心里暗自嘀咕王爷真是不务正业，挥霍无度。

不过一日功夫，藩王府三倍高价收禽崽的告示，贴满了西安城的大街小巷，瞬间引得全城炸开了锅。

街头巷尾、茶肆酒楼，百姓们里三层外三层围在告示前，个个笑得前仰后合，拍着大腿直呼荒唐。有老汉指着告示，笑得满脸皱纹挤在一起，大声嚷嚷“哈哈哈这位藩王怕是被门夹了脑袋吧！大旱当头不囤粮，反倒花三倍价钱买鸡鸭鹅，纯纯的冤大头、傻王爷！”

有商户搓着手，眼睛里满是贪婪，激动地跟同伴说道“三倍价！这是送上门的银子，赶紧去河南、山西、湖广收鸡鸭鹅崽，运到西安卖给王府，咱们这波能赚得盆满钵满！”

一时间，周边各地商贩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倾尽全力搜罗雏鸡雏鸭雏鹅，雇上最快的车马，日夜兼程往西安赶。通往西安的官道上，拉着禽崽的马车络绎不绝，鸭叫鹅鸣吵成一片，禽畜粪便的臭气飘出老远，车马队伍堵得一眼望不到头，所有人都把王小宝当成了天下第一傻的送财童子，铆足了劲要赚他的银子。

王小宝对此全然不在意，次日便换上一身素色便服，腰间随意系着根玉带，双手往袖筒里一揣，慢悠悠地在街头闲逛。

他装作百无聊赖的样子，走几步停一停，听着耳边百姓此起彼伏的嘲讽，看着商贩们满脸喜色地往王府赶，脑袋垂得低低的，肩膀一抽一抽地剧烈抖动，双手死死捂着肚子，憋笑憋得满脸通红，腮帮子都绷得酸，好几次差点蹲在地上笑出声。

心里却在疯狂狂笑，得意得不行一群愚钝的傻子，只管现在笑话本王，等蝗虫遮天蔽日而来，看你们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他越是听旁人骂他傻，心里越是畅快，走路都变得轻飘飘的，脚步迈得悠哉，活像一只偷到了肥鸡，还得装作无辜的狐狸，小心思藏得严严实实。

王小宝正逛得惬意，慢悠悠踱到王府围墙拐角处，迎面撞见一队巡街的兵丁，步伐整齐地走来。

队伍领头的是个身着七品青袍的小官，身形虚浮得如同一张薄纸，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脚步虚浮无力。正是张献忠的干兄弟，拓养坤。

如今的拓养坤，早已被彻底打废，身子亏空到了极致，明明不过中年，却老态尽显。他每走三五步，就不得不停下脚步，一手扶着冰冷的墙壁，另一只手按着胸口，弓着身子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剧烈起伏，时不时传来几声剧烈的咳嗽，咳得浑身抖，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走两步就得歇三步，全然一副苟延残喘的病秧子模样，如今也只谋了个王府周边巡逻的七品闲职，混口饭吃罢了。

王小宝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拓养坤，眼睛唰地一下亮了，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精光，一个又贱又损的缺德主意，瞬间在脑海里炸响。

他脸上半点不显山不露水，依旧维持着那副傻呵呵、无所事事闲逛的蠢王爷模样，眼神平淡地掠过，没有丝毫停留，脚步也未曾打乱，依旧慢悠悠地往前走。

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暗自嘀咕哎哟喂，这真是送上门的绝佳棋子，不利用一番，都对不起老天爷的安排！张献忠日后反不反，跟本王有什么关系？本王现在就是要给你狠狠栽赃陷害，把屎盆子稳稳扣在你头上，还得说得冠冕堂皇，美其名曰——我是为你好！

不动声色地走过拐角，王小宝立刻调转方向，快步返回藩王府，一踏进自己的书房，反手就哐当一声关上房门，还不忘落锁。

瞬间，脸上那副懵懂傻气的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坏笑，嘴角咧得老高，眼神阴损又得意，憋了一路的笑意快要藏不住，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跃跃欲试的兴奋。

他对着门外喊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和“来人，去把王府外巡逻的七品官拓养坤，给本王‘请’进来，切记，态度客气点，就说本王有好事，特意关照关照他。”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拓养坤就被下人搀扶着走进王府，一路走走停停，足足喘了七八回，每走一步都费劲无比，进书房时，早已累得弓着身子，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吸气，连弯腰行礼的力气都没有，声音断断续续，虚弱无比“王、王爷……下官拓养坤……参、参见王爷……呼……呼……”

王小宝端坐在梨花木椅上，身子微微前倾，脸上挂着温温柔柔的笑容，眼神纯良，一副人畜无害的和善模样，语气更是格外真诚贴心，生怕吓到他一般“拓大人，不必多礼，不必多礼，看把你累的，快，快找地方歇着，缓一缓再说。”

拓养坤喘了好半晌，才勉强直起身子，依旧气息不稳，一脸疑惑地抬头看向王小宝，不明白这位荒唐王爷为何会突然找自己。

王小宝见状，往前微微倾了倾身子，声音放得轻柔，眼神却暗藏锋芒，亮得吓人，一字一句说道“拓大人，本王今日找你，不为别的，全是一番好意，既是为你着想，也是为你干兄弟张献忠着想。”

拓养坤闻言，身子一顿，满脸错愕，喘着粗气，茫然地抬着头，眼神里满是不解。

王小宝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语气依旧真诚，却字字戳心“你是个明白人，跟张献忠多年兄弟，最清楚他的性子。他本就是桀骜不驯之人，受不得朝廷招安的约束，依我看，早晚必定闯出滔天大祸。他若是真的举兵造反，你身为他的结义兄弟，又在西安王府附近当差，第一个就要被株连，轻则人头落地，重则满门抄斩，半点活路都没有。”

这话一出，拓养坤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身子控制不住地瑟瑟抖，眼神里满是恐惧，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早已被吓得魂不附体。

王小宝见状，适时地叹了口气，摆出一副痛心疾、全心为他谋划的样子，语重心长地说道“本王实在不忍心看你落得这般下场，这才特意提点你，是真心实意要救你一命。”

“你只需亲笔写一份供词，就说你平日里察觉张献忠暗中囤积粮草、拉拢旧部，早有谋反之心，仅此而已。你放心，本王拿到供词，绝不会贸然告他，只是给你留一条后路，一份自保的凭据。将来若是真的出事，你拿出这份供词，就能彻底撇清干系，保住自己和全家的性命。”

他说得冠冕堂皇，一脸“我全是为你着想”的恳切模样，每一句话都戳中拓养坤的软肋，半点看不出心底的阴损算计。

拓养坤本就身子虚弱，脑子早已被吓得一片混乱，根本无暇分辨其中的圈套，耳朵里只反反复复回荡着一句话写了供词，就能活命，就能保全家人。

他双腿软，颤抖着点头，声音带着哭腔，虚弱又惶恐“下、下官写……下官听王爷的……只求能留一条性命……”

一旁的侍从递上纸笔，拓养坤哆哆嗦嗦地接过，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每写几个字，就不得不停下，大口喘气，再剧烈咳嗽半天，一张供词写得歪歪扭扭，耗时许久，才终于写完，颤抖着按下自己的指印，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到王小宝面前，眼神里满是哀求与感激。

王小宝接过供词，粗略扫了一眼，确认内容无误，瞬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眼神又甜又阴，又贱又爽，心底的得意快要溢出来，嘴上却依旧温和地说道“拓大人放心，本王这番安排，全都是为你好，此事定会保密，绝不外传，你且回去安心当差便是。”

拓养坤千恩万谢，对着王小宝连连拱手作揖，又累得气喘吁吁，在侍从的搀扶下，踉踉跄跄地离开了书房。

房门刚被关上，王小宝再也绷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紧接着便趴在书桌之上，笑得浑身抖，双手不停捶着桌面，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差点岔了气。

“哈哈哈哈……张献忠啊张献忠，你个莽夫，不管你日后反不反，老子已经把谋反的屎盆子稳稳扣在你头上了！任你百口莫辩！”

“还得让你兄弟心甘情愿写下供词，美名其曰我是为你好！哈哈哈哈，太好玩了，真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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