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下来,卢小二脚不沾地、马不停蹄,累得眼冒金星。他踉踉跄跄地缩进一处角落,靠着墙忍不住打起了瞌睡。
楼上传来一声吆喝:“卢小二呢?快来上菜!”
不多时,一名满脸横肉的管事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一见少年竟在偷懒打盹,怒火腾地一下烧了上来。他抬手就要抽下腰间的牛皮鞭子。
“住手。”
不知哪来的臭小子管他的事情,管事的眼底掠过一丝阴毒,不等二人回应,便猛地扬起鞭子抽了下去。
“啪——”
鞭子却似撞到了一道无形屏障,反弹之力猛然回转,狠狠抽在了管事自己脸上。
“啊——!”他惨叫一声,一道血痕赫然出现在面颊上,鲜血直流。
管事怒不可遏,举起鞭子又要动手。
“管事的,息怒。”身后传来男声。出手的是薛斌。他袖袍一挥,一道微不可察的法力瞬间定住了对方的动作。
管事的浑身一僵,惊骇地现自己竟连抬手都做不到。这……这是仙术啊。
薛斌面含微笑,掏出一锭碎银:“这点银子权作赔礼,您消消气。这孩子,我们带走。”
他话音一落,又转头看向卢小二:“跟我们来,备一间包厢。”
卢小二低垂着头,默默点头应下,神情木讷,领着几人上了楼。
管事收了银子,怒气散了些,心中暗骂那小兔崽子今日走运,转身便往药铺方向去了。
一路上,郭箐箐问道:“可有见过一位美貌的妇人带着一个孩子来这里?”
卢小二点点头,他说:“先前是来了,后来又走了。”
“她说如果要是有人找她,就托话说:穆家的二公子愿意开棺查验那具尸,明日到穆府可知结果。”
“这件事是让桑夫人久等了。”离开城主府之后他们还去了一趟西郊民巷,郭箐箐有些担忧说道:“要是起尸了就危险了。”
薛斌对穆家有所了解,越州第一的富商穆家,座下也不缺一些门人,剑客。
倒是没那么担忧,只叫来卢小二,点了一桌子菜,又细细询问了这孩子的生平经历。
对黑斑病有了新的探索方向。
这一头,桑南霜原打算等玄微他们汇合,却想起阿吼至今尚未用餐,便先寻了些吃食安抚那头凶兽。随即在醉鹤楼定下雅间,和三筒暂作歇息。
银钱如流水般花去,桑南霜倒不以为意,三筒却一脸愁苦地数着仅剩的碎银子,时不时叹气连连:“再这样下去,我们明晚是不是得去乞讨了啊?”
夜色如墨,月光冷白似水,映照在醉鹤楼的雅间之中。
穆乘澜负手而入,步伐沉稳,神情却极为冷峻。他站在一口乌黑棺椁前,月华洒在其上,映得棺盖一片惨白。
那是他哥哥的棺椁。
穆乘澜伸手掀开棺盖,一张清瘦而熟悉的脸在冷光中显露出来。那一瞬,他的目光微微一滞,随即胸口猛地一紧,剧痛如潮涌动。
怒火、悲恨、自责……万千情绪混作一团,撕扯着他的心神。
“不过一具尸体罢了。”他低声冷笑,剑锋出鞘,寒光乍现,“这就值得你们兴师动众?”
他扬剑欲斩,剑未落下,棺中尸却陡然动了!
一股阴煞之气猛地冲破封棺的灵符,房内气温骤降至冰点。尸倏然睁眼,瞳中血丝蔓延,猛地直起身,喉中出嘶哑怒吼:
“乘澜!!”
它猛然扑出,双手张开,似要将穆乘澜揽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