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坐在门槛上,手里捏着那枚暗红色的铜针。
胸口那处旧疤,热度在往上走。
不烫。
很像冬天贴着一块刚灌好的暖水袋,热气一丝丝往骨头缝里钻。
刘桂兰在屋里喊“辰子,面坨了!”
江辰把铜针往兜里一揣,端起碗。
两口把面扒完,连汤都没剩。
他把空碗往灶台上一放,转头看柳思思。
柳思思正拿着扫把扫院子,动作很轻,怕吵着还在睡觉的江大平和江灵。
“碗在锅台上。”江辰说。
柳思思放下扫把,乖乖走过去洗碗。
水流哗啦啦响。
江辰转身进了自己那间小屋,反手把门反锁。
屋里没开灯,晨光顺着窗户纸透进来,打在床板上。
江辰脱掉旧外套,扯开里面的短袖领口。
左侧胸膛上,有一道很淡的胎记。
形状极细,两头尖,中间宽,像一枚卧在皮肉里的针。
楚月以前见过,嫌它难看,非让他去医院洗掉。
江辰没洗。
他把兜里的铜针拿出来,放在掌心。
很怪。
这根针在青石疗养院时,暗淡无光,连古长风的玄医真气都唤不醒它。
可现在,针尖竟然在抖。
江辰两指捏住针尾,慢慢靠近胸口那道胎记。
半寸。
一分。
贴上的那一秒。
没有声音,也没有什么光影特效。
铜针就像一滴水砸进海绵里,直接化开,融进了江辰的皮肉。
江辰身子一僵。
一股极寒的气从胸口炸开,顺着经络直冲脑门。
他咬着牙,没哼出声,直接盘腿坐在硬板床上。
玄医真气在体内自运转,去撞那股外来的寒气。
两股气在血管里打架。
疼。
比当年在狱中被刘老用滚水泡药浴还要疼。
江辰闭着眼,额头上的汗大颗大颗往下砸,把床单都洇湿了一片。
就在这股疼要冲破天灵盖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很老,很哑。
带着浓浓的江州口音。
“好小子,能扛住玄医令的洗髓,命够硬。”
江辰没法开口,只能在脑子里骂了一句“老头,你谁?”
“柳长河。”
这三个字一出,江辰脑子里的刺痛停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