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装车间里,焊接、切割、打磨同时进行。
电焊烟从通风口往外排,切割液沾在地面上,防锈油顺着钢板边缘往下淌。工人进出都绕着标线走,没人把工具放在通道里。
陈衡吊着左臂走进车间。
焊接陶瓷插板基座的老焊工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停在那条绷带上。
“陈工,医生准你来干活?”
“医生只说左臂少用力。”
“那就是没准。”
“你负责焊,我负责看。分工明确。”
老焊工想了想,觉得这话没毛病,低头继续干活。
正式样车的底盘已经完成九成。
车体比第一辆样车长了近二十厘米,后部按照孟上尉提出的意见,改成背靠背乘员舱。车重增加了近一百公斤,配重也要重新核算。
陈衡没有改回去。
多装一个人,战场上就多一份观察和射击的位置。重量增加了,就从其他部件上想办法。乘员挤在一起,遇到冲击时连转身都困难,不能拿“标准体型”糊弄。
他打开铝制工具箱,取出千分表。
大刘正在旁边整理测量记录,看见他的动作,马上伸手拦住。
“你干什么?”
“测平面度。”
“我测过了。”
“你测的是四点,我要看整体。”
“你左手缝了八针。”
“右手能用。”
大刘把千分表抢了过去。
“右手能用,脑子也能用。仪器给我,你报位置。”
陈衡看了他一眼,把记录本夹到腋下。
“先校零。基准面不干净,数据没有意义。”
“知道。你别站着不动,我怕你一会儿连我怎么校零都要管。”
“校零错了,我会管。”
大刘低头拧动调节螺母,没再搭话。
测量结果和昨天一致。
基座安装面与钢甲之间的最大偏差达到零点二毫米,偏差集中在左下角和右上边缘。中间位置留下了空隙。
普通机械加工里,这个数值还在允许范围内。
但陶瓷插板承受弹头冲击时,载荷不会均匀传到整块基座。接触点少,局部受力就会升高。第一也许看不出问题,连续射击以后,陶瓷板可能从悬空处裂开。
陈衡用右手敲了敲钢板。
“拆下来。”
大刘抬头。
“重新焊?”
“先刮研。焊接顺序也要改。”
“这块基座已经焊了两遍。”
“第三遍还不行,就第四遍。”
旁边的老焊工停下动作。
“陈工,照这个干法,过年都不一定能装完。”
“那就把过年往后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