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振华说完“输的那个,下马”以后,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老赵握着陈衡的手,力道松了一点。
他没有立刻放开,而是转头看向孙振华。
“孙总,半年?”
孙振华点头。
“半年。”
老赵这才松手,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
他的脸色比刚才沉了不少。
刚才他还只是觉得,让一个十六岁的孩子进项目组,有点胡闹。
现在不一样了。
半年后同台竞技。
青松输,项目下马。
项目下马,就意味着现在这间屋子里所有人过去几个月的努力,全都要变成档案柜里的废纸。
瘦高个儿拿起铅笔,在桌面上的草稿纸边缘写了两个字。
白桦。
然后又在下面画了一道横线。
陈衡看见了。
这个瘦高个儿的笔迹很规整,每一笔都收得很稳,是长期做计算和绘图的人养出来的习惯。
孙振华把烟摁灭,拉开椅子坐下。
“今天是小陈第一次参加正式会议,有些事我要先说清楚。”
他抬手点了点桌面。
“青松项目不是修修补补,不是在现有步枪上换个零件、改个枪托、调个准星。”
“上面的要求很明确。”
“新一代。”
这三个字落下,屋里没人接话。
陈衡坐在长桌靠后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本空白笔记本。
他没有急着翻开。
他在看人。
老赵靠在椅背上,双臂抱在胸前,眉头压得很低。
这人关心的是工艺。
能不能加工,能不能量产,出了问题谁来背锅。
瘦高个儿坐得最直,铅笔夹在指间,眼睛一直盯着桌上的资料。
他关心的是数据。
口径、初、膛压、枪机质量、后坐冲量。
靠墙的年轻人已经坐到了桌边,面前摊着一本旧笔记。他几次想开口,又忍住了。
另外三个人里,一个负责弹药,一个负责结构,一个负责试验。
孙振华没有继续铺垫。
他把一张大纸推到桌子中央。
纸上写着三个问题。
第一,口径。
第二,自动方式。
第三,闭锁结构。
“先说口径。”
孙振华看向众人。
“七点六二,五点六,还是重新做一个中间口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