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无涯的目光从刀锋上移开,转向端木承渊。
少楼主…
开口,声音如常,青玄宗与我乃是故交,门中弟子在十二楼横死,我替故人讨个说法,于情于理,松风堂亦是神庭所属,不该由外人当众斩杀,今日之事…
顿了一下,袖袍微动。
怕是不能给十二楼面子了…
端木承渊刚要开口,潇沉的声音又起。
彩云间云霖医者仁心,进了十二楼的地界便被人绑了去,神庭干出这种事…
嘴角扯了一下,寒了受过彩云间善意之人的心,今天我便要帮彩云间讨回这个公道…
两句话交叠着落在地上,端木承渊那半截话梗在喉咙里,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看了看明无涯,又看了看潇沉,手攥了又松松了又攥,到底没再开口。
所有人也都看出来了,这俩人今天都是奔着弄死对方来的。
前面那些弯弯绕绕,松风堂绑人、青玄宗命案、孙廉被杀、申屠敬灭口,一环套一环扯了半天,说到底就一件事,双方都缺个动手的理由。
十二楼的规矩在那儿摆着,谁先动手谁理亏,谁破了规矩谁被天下人戳脊梁骨。
明无涯要面子,神庭不能落人口实。
潇沉要活着走出去,可当众杀人已经沾了一身腥。
如今好了。
明无涯有了替青玄宗讨公道的由头,潇沉有了替彩云间出头的借口。
一个要为死者伸冤,一个要为医者雪恨。
台面上的话冠冕堂皇,台面下的事儿心知肚明。
在场几百号人都不是第一天在江湖上走,谁看不出这两句话底下压着什么?
可看出来归看出来,这层遮羞布一蒙上去,该动手的就能动手了。
所以当明无涯袖中那团金光亮起来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觉得意外。
下一刻,金光从明无涯身上涌出来的瞬间,十二楼广场上像升起了一轮小太阳。
曦光法袍无风自动,袍面上的金纹逐一亮起,从肩头到袍摆,一条接一条地亮过去,最后在身后凝成一道半透明的金色光轮。
光轮缓缓转动,边缘垂下一缕缕金丝般的曦光,落在地上像滚烫的水银,石板被灼出细细的焦痕。
灵修的路子,标准的不能再标准。
神识张开,曦光护体,以念御气,以气化形。
明无涯双手在身前结了个印,那团曦光便从掌心里射出去,化作七道金线,分七个方向朝潇沉缠过去。
潇沉没躲,右手一翻,苍生倒提。
三千六百斤的铁块转起来带着沉闷的风声,那七道金线撞在刀背上,嗤嗤嗤连响七声,火花溅出去老远。
潇沉借着这一挡的力道往后滑了半步,脚掌碾碎脚下石板,稳住重心。
眼睛一直没离开明无涯的指尖,那双手在结第二个印,拇指掐住无名指根,掌心的曦光正在重新聚拢。
此时,潇沉左腿猛蹬地面,整个人贴着地皮蹿出去。
苍生拖在身后,刀刃刮着石板拉出一道白痕。
明无涯第二个印正好结完,曦光化作一柄三尺长的光矛,从左掌心射出,角度果然偏右上方,擦着潇沉的头顶飞过去。
光矛撞在十二楼的一座石雕上,直接把那座半人高的麒麟炸了个粉碎。
此时,潇沉已经到了明无涯面前三步。
苍生从身后抡起来,刀锋自下而上斜撩,这一刀的角度刁钻至极,从明无涯左肋下方切入,直取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