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药,躺进了院子里的椅子上。
竹编的椅子宽大,靠背往后斜着,躺上去整个人陷在里面。
把苍生解下来靠在旁边,手搭在扶手上,看着不远处的群山环绕。
不多时,天色暗下来了。
山峦的轮廓从青灰色变成了墨黑色,层层叠叠地铺向天边。
云雾在山谷里翻涌,像一条看不见尾的河,无声无息地流着。
远处的山峰上还有最后一点光,像是被谁点了一盏灯。
潇沉看着那些山,不知在想什么。
云霖在屋里整理药材。
药包一个一个打开,摊在桌上,按照药性分类,再重新包好。
眉宇间没什么神情,动作不急不慢。
偶尔会抬头,透过窗户看一眼院子里的潇沉。
看一眼,摇摇头,继续低头整理药材。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悬鱼蹲在天井里的桂花树下,怀里抱着那只狐狸。
狐狸的毛色在暮色中显得更红,像一团快烧完的火。
伸出手指戳狐狸的鼻子,狐狸缩一下。
再戳,狐狸再缩。
来来回回戳了十几下,狐狸不敢跑也不敢叫,只能缩着脑袋,眼里满是认命的神色。
悬鱼的嘴角微微动一下,好像觉得这样很好玩。
胖子闲着无聊,坐在了潇沉对面。
双手搭在肚子上,和潇沉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你说这地方建了多少年了?”
“不知道…”
“我看那些柱子漆都掉了,少说几百年…”
“可能吧…”
“立个规矩,谁都不能动手,还真就没人动手,你说这些人怎么就这么听话?”
潇沉看了胖子一眼。
“因为不听话的都死了呗…”
胖子想了想,点了点头。
有道理。
晚些时候,有人送来了酒菜。
来的还是那个灰衫下人,手里托着一个大食盒。
把食盒放在石桌上,打开盖子,端出四菜一汤。
红烧肉,清蒸鱼,炒时蔬,一碟酱菜,一盆鸡汤。
米饭用木桶装着,还冒着热气。
“几位客官慢用…”
下人说完,退了出去。
胖子看着桌上的菜,眼睛亮了起来。
红烧肉肥瘦相间,油亮亮的。
清蒸鱼浇了豉油,撒了葱花。
鸡汤上浮着一层金黄色的油。
在林子里啃了好几天干粮,看见这些东西,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十二楼的伙食不错啊…”
胖子说着,已经端起了饭碗。
潇沉吃得不多,喝了一碗汤,夹了几筷子菜,就放下了筷子。
坐在椅子上,看着胖子风卷残云般把桌上的菜扫了大半,没有说话。
云霖吃得也很少,喝了几口汤,吃了一碗米饭,便起身去熬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