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宴会是苏家牵头办的,但来的人或多或少都和孟家有生意往来。
丝绸、茶叶、盐铁、钱庄、漕运…
孟家的生意做遍了天下,在座的每一位,几乎都在某个环节上和孟家有过交集。
所以商会给孟家了帖子,是礼节,也是尊重。
但孟元素拒绝了。
他要去浣红衣那儿,连帖子都没看就让人回了。
孟家只好另派了人来,一个姓孟名川的中年管事,在孟家干了二十年,办事稳妥,从不出错。
坐在角落里,不怎么说话,也不怎么吃东西,就是端着茶杯听别人说。
该点头的时候点头,该笑的时候笑,不该表态的时候一个字都不多说。
孟元素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孟川正在喝茶。
看见自家少爷走进来,茶杯差点没端住。
来了?
不是说好了不来吗?
放下茶杯,起身迎了两步,又停住了。
因为孟元素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目光没有在他身上停。
不只是没停,连偏一下都没有。
而且他是跟着浣红衣来的。
他不知道自家少爷要做什么。
少爷做事从来不需要跟他解释,他也从来不敢问。
而当孟元素起身的时候,孟川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苏浅浅第一个反应过来,开口道
“不知孟公子有何高见?”
语气客气得恰到好处。
不卑不亢,不急不慢。
孟元素摇了摇头,开口道
“没有高见,就是不行…”
此话一出,厅堂里又安静了几息。
苏浅浅的目光在孟元素脸上停了片刻。
她和浣红衣一样,非常讨厌这种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公子哥。
但她和浣红衣不一样的地方在于,她自己也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
从小锦衣玉食,要什么有什么。
但苏浅浅没有躺在那些东西上面睡大觉。
她学会了算账,学会了和那些比她大几十岁的商人谈判。
苏家的生意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苏半城不止一次在家族内部会议上说,“浅浅比她爹强”。
所以看不起那些只会花家里钱、不会赚家里钱的公子哥。
而孟元素在她眼里,就是那种人。
苏浅浅压下那股不快,重新开口。
“孟公子,这条商道关乎洛京商会的前途,在座各位都是用心商量过的,苏家也做了详细的筹划,若是您觉得不妥可以找人商议,看看哪里需要调整…”
顿了顿,又道
“若是没有合理的理由,怕是不能如您所愿…”
话不重,但意思到了。
孟元素听完,嘴角弯了一下。
“既然苏小姐坚持,在下也不好多说什么…”
顿了下,“不过…”
没有再说下去,直接坐回了椅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