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宜与晋文衍却已按捺不住,脸色铁青。
“唐军太狂!薛将军,容末将出阵,削了他们气焰!”
“呸!有本事出城来打,靠着城墙耍嘴皮子算什么英雄!”
薛世雄抬手止住二人,声音平缓:“这是激将。由他们嚷去。等庞将军拿下易城,轮到咱们收网。”
兰宜与晋文衍对视一眼,冷意上脸。
“将军说得是。他们还蒙在鼓里呢。”
“且让他们笑……笑完,就该哭丧了。”
薛世雄颔,神色不动,仿佛那骂声不过是风过耳旁。
盛彦师喊了一上午,见隋营纹丝不动,自觉无趣,转身寻李世民复命。
“公子,隋军不搭腔,也没动静。”
李世民摆摆手:“无妨。防务照旧,新兵操练也别停。”
“等他们能抡得动刀、结得成阵,就是咱们反手的时候。”
他心里始终盘着幽州全境……不是守,是夺。
话音未落,一名士卒跌跌撞撞冲进厅堂,喘得说不出整句。
“二公子……出事了!”
李世民眉头一拧,心头猛地一沉。
“讲!”
“易城……丢了!”
他身子微晃,脸色霎时白。
易城?怎会这么快?
全盘布置,瞬间崩了一角。
“坏了。易城一失,腹背受敌,遂城危矣。”
这话像冰水兜头浇下,震得他指尖凉。
盛彦师亦是一怔,急问:“公子,眼下如何是好?”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沙盘前,手指重重叩在龙山位置。
“彦师,你立刻带一万兵,埋伏龙山。隋军援兵必经此路……等他们一露头,给我狠狠咬住!”
盛彦师抱拳应下,却迟疑道:“若隋军绕道,这一万人调走,遂城只剩千把精锐,怕撑不住。”
李世民目光灼灼:“他们一定走龙山。我盯准了他们的路。”
盛彦师不再多言,转身奔出厅门,点兵去了。
一万唐军悄然出城,直插龙山。
遂城内,仅余一万两千人……两千老兵,其余全是没上过阵的新丁。
李世民清楚:援军必至。
唯有伏击,才能撕开缺口;否则等隋军合围,这座城,连灰都剩不下。
翌日天光初透,城外鼓声骤起,震得人耳膜紧。
薛世雄得了庞同善的信,再度挥军攻城。
隋军士气正盛,在薛世雄亲自压阵下,如潮水般扑向遂城。
李世民立在城楼,抬眼望见敌军涌来,嘴角微扬,冷笑一声。
他早料到这一着……薛世雄此刻强攻,不过是要拖住唐军主力,好让易城援兵绕道侧击。可半道上早伏着盛彦师的人马,谁敢来,谁就得把命留下。
他当即扬手点将,亲自督守城头。
云梯一架接一架搭上女墙,隋兵攀援而上,刀光翻滚,喊杀震天:
“斩叛贼!”
“杀……!”
唐军八成是新募的,没经过几场硬仗,一接刃便节节后退。
李世民脸色一沉,心头咯噔一下……这不在他盘算之内。
“不许退!先砍登城的!”
新兵们手抖得握不住枪杆,脸白如纸,哪还听得进号令?
战线越缩越窄,半个城头已被隋军占去,城门在撞槌下吱呀作响,眼看就要散架。
李世民衣甲染尘,鬓散乱,仍嘶声喝令,可嗓音已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