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锴怔住,随即低声道:“……难怪您说‘永远’。”
“所以,咱们萧家,也别急着伸手。”萧瑀顿了顿,“长孙炽识相,才放他走。换个人,怕是连马车都备不齐。”
“是。”萧锴应得干脆。
“还有别的消息?”
萧瑀问得自然。
长孙炽这一走,不可能悄无声息。
“没再细问。我看见就赶回来了。”
“等一等。”萧瑀摆摆手,“族里人快到了。”
话音刚落,院外脚步声起。
“族长,长孙家前族长已卸任。眼下由长孙恺暂代族务。”
萧瑀点点头:“果然。”
长孙炽一脉,不止不能回长安,连凉州祖地也进不了。
不是一代两代的事……往后子孙,也断了这条路。
“要是他们这一支,在益州没立过功……”
萧锴没说完,只把后半句咽了下去。
“那就必死无疑。”萧瑀接道。
“长孙炽有主意,可惜,那年做错了。”
萧锴知道那件事。
“他父子俩,进过汉王府没有?”
族人答:“进过。就在前日,只待了半个时辰,出来就收拾行李。”
“若是汉王定的,倒也不奇;可若是王后定的……”萧瑀停了一下,“那就更厉害。”
“父亲,怎么讲?”
“你细想:一面罚长孙炽,为私;一面给他新差事,调离长安,为公。汉军不因私废公,也不以公掩私。”
“天下人看了,就信得过。”萧锴接口道,“投过去的人,心里踏实。”
“站得高,看得才远。”萧瑀望着檐角,“汉军不是撞运撞出来的。”
“那……若真是王后定的?”
萧锴声音低了些。
汉王出手,雷霆万钧;王后不动声色,却把分寸掐得滴水不漏。
“十有八九。”萧瑀说,“这事,本就该她来办。”
萧锴想起上回益州战事……李秀宁坐镇幕府,三月破剑门,取成都。
那仗,打得干净利落。
“雄主配贤后,是正理。”他低声说,“李秀宁么……难说。”
萧瑀想起汉王夫妇,心中微动,又浮起另一人影。
这门亲事,是李晒与曹家先祖早年议定的。纵使汉王当时无意,最终也必迎李秀宁为正室。可她偏偏在定亲宴前几日逃了。
“李秀宁知道王上如今的根基,怕是悔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