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楚公。”
两人把命令逐级传下,转身便往议事厅去。
一落座,杨玄感开门见山:“八万隋军压在小沛至藤县一线,连日猛攻。”
“照这打法,伤亡撑不住。你们怎么看?”
赵元淑略一思量,道:“汉王与楚公是至亲,不如向汉军请援?”
“不妥。”杨玄感摆手,“上回已承情甚重,再开口,于理于面都不便。”
赵怀义接口道:“那就地征兵。徐州六郡尽在我手,仓廪实,人丁足,只缺些时日整训。”
“准。”杨玄感点头,“就地募兵,办。”
赵元淑又道:“若不求援,听说汉军新造一种炮弩,射程远、劲力沉,隋军尚无此物。若能买得一批,守城可稳许多。”
赵怀义立刻接话:“正是炮弩。我前几次出使汉营,亲眼见过试射,百步外穿重甲如透纸。”
“对,就是它。”赵元淑颔。
杨玄感皱眉:“汉军肯卖?连隋廷都未列装的东西,怕不易得。”
赵怀义如实道:“卖与不卖,眼下难断。”
顿了顿,又补一句:“但总得试一试。不成,也不损什么。”
“好。”杨玄感当即拍板,“怀义,此事交你……即刻动身,赴豫州洽购,越多越好。”
“诺。”赵怀义起身便走。
话音未落,一名斥候疾步入厅,单膝点地:“报楚公!大批隋军自豫州、兖州交界处集结;同时,多支汉军已入豫州境内。”
赵元淑一怔:“隋军要和汉军再开战?”
杨玄感却猛然坐直:“不对……汉军接管豫州,隋军撤防。妹夫怎么做到的?”
他脸上写满惊疑。豫州膏腴之地,隋帝素来寸土不让,如今不战而退,实在反常。
“妹夫果然不同。”他低声叹了一句。
斥候尚未退出,闻言又道:“回楚公,开封已有密谈。”
赵怀义眼睛一亮:“开封谈妥了……怪不得。”
杨玄感也明白了,挥手道:“赏,下去领。”
斥候退下后,赵元淑忽而压低声音:“汉王与隋帝既已密议,会不会……拿我军做局?”
“不会。”杨玄感答得干脆,“若是那般,他早该按兵不动,任我困死彭城。他既然动了,就是真帮。”
赵元淑默然片刻,点头:“楚公所言是。”
杨玄感扫了二人一眼,末了又添一句:“往后,谁也不许当众提‘本公的妹夫’四字。”
“诺!”两人齐声应下,脊背微绷。
话音刚落,杨玄感突然抬手一拍大腿:“糟了!”
赵元淑与未走远的赵怀义俱是一震。
“豫州撤出的兵马,不会闲着。”杨玄感语陡快,“齐阴郡就在小沛侧翼……五万以上,转头就能扑过来!”
赵元淑几步抢到舆图前,指尖从齐阴郡直划向小沛,喉结一动,没出声。
赵怀义立刻道:“小沛或藤县,压力翻倍。”
“怀义,别等了!”杨玄感站起身,“即刻启程,越快越好!”
“属下这就出!”赵怀义已奔至门口,袍角一掀,人已不见。
杨玄感随即扬声朝外:“传令少将军……稳住小沛,本公亲守藤县,一步不退!”
“诺!”门外斥候接令而去。
他转头看向赵元淑:“走,去城头。看看缺口补了几处。”
“诺。”赵元淑跟上。
十数万隋军将至,眼前八万尚在叩关,新添之敌又在百里之内……城砖还带着昨日血渍,夯土味混着铁锈气,风一过,全是紧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