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方抱拳禀报。
“嗯,甚好。”
杨林面露嘉许。
“待薛将军率后续兵马抵境,我军便可即刻西进,讨伐李唐。”
老将目光一凛,眸底寒光乍现。
他是大隋皇室血脉,当今圣上,正是他的皇侄。
陛下命他镇守幽州,一则防备再出一个杨玄感式的祸患;二则,正为今日——待后援齐备,挥师南下,直取太原。
“谨遵义父钧令!”
罗方声音铿锵,眉宇间怒意翻涌。
“李唐……”
杨林手指缓缓抚过雪白长须,周身杀气无声漫开。
他出身宗室,李氏反叛,即是反他皇族;更兼陛下曾以国器相托,将太原重镇委于李渊父子,信之不疑——这般背信弃义,岂能容得?
“李家人,该为当年拔剑那一刻,付出代价了。”
罗方一字一顿,杀机毕露。
“消息传来的当日,我便恨不得点兵出!”
薛亮攥紧拳头,骨节作响。
“正是。”
杨林将两个义子的举止尽收眼底,嘴角微扬,轻轻颔。
这般死心塌地效忠皇室的骨血,才配做他杨林的义子。
“好!等后军一到,便是挥师西进、讨伐李唐之时。”
话音未落,杨林已朗声大笑。
“正是!待援军齐至,刀锋所向,便是太原城下那群乱臣贼子!”
罗方立刻接上,语气斩钉截铁。
太原是李唐起家的根本,打下此地,等于断其筋骨、毁其根基。
“此后若再有不臣之徒妄动刀兵——”杨林目光骤然一沉,“下场,唯有一个‘李’字。”
“该启程回涿郡了。”
此时,辽西郡与高句丽交界处,薛世雄已稳住边防大局。主力既已西返,断后之责自然解除。中军帐内,薛万彻、薛万钧并肩立于父亲身侧。
“陛下已安然归京,我军也该班师了。”薛世雄目光扫过两个儿子,声音沉稳。
“喏,父亲。”
兄弟二人齐声应道,短促而干脆。
稍顿,薛世雄又道:“须留一人镇守此地。”
话音落地,营帐里静了一瞬——意味着,必有一人留下。
“父亲,孩儿愿守辽西!”薛万彻当即出列。
“不,该由我来。”薛万钧跨前一步,毫不退让。
谁都不想让对方孤悬塞外,谁也都把最险的担子往自己肩上揽。
“不必争。”薛世雄抬手压下,“为父自有决断。”
“是。”二人垂退立,不再多言。
“万钧,你留下。拨你三万精兵,固守辽西。”
薛世雄语气平缓,却无半分犹豫。
万钧久在边关,熟谙高句丽战法,更通此地山川水土,实为不二人选。
“喏!”薛万钧抱拳领命。
“父亲……”薛万彻欲言又止,见父亲眉宇间不容置喙,终是闭口不语。
“传令——全军整备,即刻拔营!”
薛世雄转身掀帘而出。
“喏!”
三人快步出帐,号令如风,迅即传遍各营。
“踏、踏、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