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成侧耳细听,手心全是汗,目光不住往甬道深处扫。
就怕门刚松动,人影就从拐角闪出来。可老天偏是默许了——没人现身。
“快些!”
他哑着嗓子催促。
要是能走,他早冲过去了。可惜只剩一条腿、一条胳膊撑着身子,能立住已是强撑。
“砰——!”
最后一脚下去,牢门轰然向内倾倒,木屑飞溅。
那几条锈迹斑斑的锁链,也应声崩断两根——显然早被人动过手脚,虚张声势罢了。
窦威与王武宜虽是文官出身,但平日习弓马、练筋骨,并非手无缚鸡之力。否则,哪能一脚一脚,把这厚重牢门硬生生踹垮?
“大公子,快!”
窦威伸手招呼。
李建成扶着石壁喘了口气,虽心急如焚,却只能干瞪眼。
两人刚要上前架人,他却猛地摆手:“不必。”
说罢,弯腰从歪斜的门框上抽下一截长短适中的断木,掂了掂,拄在腋下试了试力——稳当。
“原来如此,大公子思虑周全。”
窦威与王武宜顿时醒悟,连连点头。
有了这根拐杖,李建成竟能自行迈步,度比先前快了一倍不止。二人只需虚扶臂肘,便能跟上节奏。
“慢些走,莫露行迹——这次若失手,再没第二回机会。”
纵是火烧眉毛,李建成仍压着声叮嘱。
“明白。”
两人齐声应下。
汗珠顺着额角滚落,三人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滑入牢狱深处。
“怪事。”
走了好一段,窦威越走越不对劲,低声嘀咕。
偌大一座监牢,竟连个打盹的狱卒都不见,空得瘆人。
“不合常理。”
王武宜眉头拧紧,脚步也慢了下来。
逃出生天的欢喜还没焐热,疑云已悄然浮起。
“莫非我军大捷,兵锋直逼临汾?汉军慌了,把守牢的人全调去前线了?”窦威压低嗓音猜测。
“极有可能。”
王武宜颔。除此之外,实在想不出别的缘由。
“踏、踏、踏……”
前方忽有脚步声逼近,杂乱而急促。
“有人!躲!”
三人脸色骤变,缩身钻进一侧塌了半截的砖洞里。
几道灰袍身影匆匆掠过,甲叶轻响,腰刀晃动,明显是汉军士卒。
“快!去追唐军残部——他们溃得厉害,正往北山口蹽呢!”
“得令!”
断续话语随风飘来,字字砸在耳膜上。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