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指出的每一个漏洞,都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走,去赵志远那边看看。”
李秀成转头吩咐道,“长安,吕平南,带路。”
气氛一度降至冰点,两人的眉眼间笼罩着挥之不去的低落。
看着他们紧绷的肩膀,李秀成叹了口气,主动打破了沉默。
“别把责任全揽在自己身上。”
他放缓了语调,“是我疏忽了。
仗着之前没遇到过麻烦,就放松了警惕。
你们两个年轻人,我没给过系统性的指导,反而一味放权,这是我的失职。”
这段时间顺风顺水,蒋昌盛倒台后阻力尽消,这种虚假的安逸感削弱了他的危机意识。
通县的药材厂会不会也有类似的盲区?念头一起,他便决定回去后务必亲自核查。
胡长安抬起头,眼中的阴霾散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坚定“哥,您放心,我盯着改,绝不让别人抓到把柄。”
“明白就好。”
李秀成点头,“主要是前阵子太焦头烂额,忙着生产和处理赵志远的事,规整厂区的计划才被迫搁置。”
吕平南在一旁补充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后怕“其实之前我们就提过这事儿,但想着先把业务跑起来就没深究。
现在想想,在和赵志远博弈的关键期,我们更不该留任何短板。
要是上面的人借机站队他,咱们随时可能被叫停。”
吕平南苦笑一声,他之前天真地以为签了合同就是万事大吉,完全没料到商业竞争背后的水深火热。
赵志远虽然无赖,但他自己也忽略了合规性这道护城河。
三人穿过厂区,来到了赵志远的小作坊。
比起李秀成这边,这里显得更加逼仄。
同样是用铁皮搭建的简易棚屋,规模也小了一圈,仅比李秀成那里少了两台大型石材切割机,但透着一股子草台班子的廉价与仓促。
车胎碾过碎石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石材厂里显得格外刺耳。
赵志远身旁的小弟眼皮一跳,敏锐地捕捉到了异样——今儿个来的生面孔多了,而且那辆轿车的气场不对,绝非寻常散兵游勇。
他不敢怠慢,转身就往后院冲。
后院牌桌上烟雾缭绕,赵志远正被几个手下围堵得赢钱手软。
一听动静,他随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夹克往肩上一甩,大步流星地往外走,那股子久混社会的痞气扑面而来。
刚跨出门槛,李秀成便领着胡长安与吕平南映入眼帘。
赵志远脚步一顿,随即冷笑一声,抬手向后一挥。
早已埋伏在四周的石料厂工人瞬间躁动起来,纷纷抄起趁手的家伙什,呈扇形散开,将去路死死封住。
气氛紧绷如弦。
“李老板,幸会。”
李秀成停下脚步,神色淡然,目光扫过周围寒光闪闪的工具,“我是这附近石材厂的负责人,今日冒昧来访,不为别的。”
赵志远压根没接他的茬,而是把脸转向一旁的胡长安,眼神阴鸷“合同白纸黑字印着呢,这片地归我开。
你哪来的胆子在这儿撒野?”
胡长安被这突如其来的针对激怒了,脸涨得通红,刚要张嘴对骂,却被李秀成一个眼神制止。
李秀成面上依旧挂着得体的微笑,指尖夹出一支阿诗玛,动作优雅地递到赵志远面前“赵老板,商场如战场,但也讲究和气生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