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儿冷笑,“你这种大少爷知道什么是清苦,你连饿肚子是什么感觉都不知道,有什么资格指责别人的选择。”
贾政不想跟他争辩无意义的事,直接道,“无论你怎么做,王爷都不会喜欢你的,死了那份心吧。”
云儿顿时怒了,叫道,“胡扯,抛开出身,我哪一点比你差了。”
贾政笑道,“抛不开,出身就决定了你不可能站在司徒衡身边,皇上能容忍儿子的契弟是小公爷,要是换成南风馆的小倌,为了皇家的名声,你只有死路一条。”
云儿吓得脸色惨白,还是不死心道,“我,我从不敢奢望当王爷的契弟,我只想服侍在他身边。”
贾政不耐烦道,“王爷不缺奴才,好了,别说这些没用的,把你的来历交待清楚,或者我把你交给内务府的密探,你也是在内务府待过的,应该知道那些人的手段吧。”
云儿打了个激灵,犹豫片刻,才不甘不愿的开始交待自身情况。
他在五岁那年被卖到怀南馆,出身父母一概记不得了,他先是被馆里的田乐师认作义子,后又受到顺亲王的赏识,倒也没遭什么罪。
后来的事贾政都知道了,他先被送进郡王府,对司徒衡一见倾心,怎奈郎心似铁,把他送去皇庄不管不问。
为了能再见司徒衡一面,他又进了清书雅院,义父田乐师接到消息,也想法子投奔了过来。
说到这里,云儿眼中满是痛恨,“我当他是亲爹,事事都不瞒他,他也满口答应要帮我,听说你要到扬州上任,他还暗中筹办了银子,打算先赎我出去,再想办法谋进王府。”
贾政扬眉,“你的赎身银子不便宜吧,姓田的不过是个乐师,哪来那么多银子?”
云儿没等开口,眼泪先掉下来了,“他说是年轻时的相好了大财,能拿出一万银子给我俩赎身,我们刚恢复自由身,王爷又来了江南,田乐师便带着我一路追随,到扬州后进了瘦西湖酒庄,等待接近王爷的机会。”
贾政这回是真服了,“你就没意识到,你那位义父的能力远他的身份么?”
云儿哽咽一声,“我没想那么多,只当他是在帮我,直到前几天他突然说要带我去找王爷,我才意识到不对劲。我们跟酒庄签的虽是活契,也没有突然离开的道理,我想跟教习请几天假,哪知他突然出手把我打晕,醒来时已经被锁在船舱里了。”
贾政不明所以,奇怪道,“你又没什么价值,他劫持你做什么?田乐师的身契你看过吗,他的本名叫什么?”
云儿不服气的抿起嘴,想反驳又无话可说,只能悻悻道,“他姓田,名中一。”
贾政猛的坐正身子,什么姓田,那人应该是姓田中,名一郎才对。
倭国对大虞虎视眈眈多年,会派间谍潜伏在大虞京都,他一点也不感到奇怪,但在大虞两线作战时动作频频,这就有问题了。
他沉声道,“去请大总管过来。你接着说,你又是怎么出现在河堤下面的。”
云儿被他严肃的样子吓到了,呐呐道,“我,我会开锁,趁义父跟人吵架时偷跑出去,画舫后面有条小船,我不会驾船,在大风里挣扎了一宿,好不容易靠到河堤边上,往上爬时又扭伤了腿,唔……”
贾政扫了眼忍笑的沙闯等人,他却没心情嘲笑云儿,问道,“他们吵架的语言你听得懂吗?”
见云儿摇头,贾政脸色更冷了几分,“你有仔细听过吗?其中有没有哇它西,或哇类哇类哇等音?”
云儿不加犹豫的点头,“有的,我逃跑时一直听着他们的动静,哇,哇它西这个词经常出现,哇类哇哇的也有,我还在想哪个地方的方言是哇哇的,你,你连这个都知道?”
贾政冷笑,“当然知道啊,这是倭国话,是我和我们的意思。”
云儿再无知,也知道倭国是大虞的敌人,他眼前一黑,就要往地上倒去。
离他最近的林安心伸手把人扶住,急道,“倭国人?姓田的是倭国的间谍,潜伏在我们大虞又是为了什么呢?”
贾政叹了口气,“把人带下去疗伤吧,他还有大用呢。安民,你去御史府把谢保和全成叫过来,接下来还有得忙呢。”
林安民前脚刚走,酒庄大总管就进来了,瘦西湖酒庄的大小管事都是皇上的隐卫,贾政没必要瞒着他们,将自己的怀疑说了出来,他们自然知道如何去做。
下午,贾政回到御史府,先去看望双胞胎外甥,两个小家伙三个月了,肉嘟嘟的十分可爱。
贾文贤从外面进来,见他跟孩子们玩儿在一处,好笑道,“都等你开会呢,怎么还玩儿上了。”
贾政瞪了她一眼,“孩子们午睡醒了,你也不过来看一眼,有你这么当娘的么。”
贾文贤好笑道,“有奶娘看着呢,有什么好担心的。我也是朝廷命官,要忙的事多着呢。临近中午的时候,密探和暗卫突然来支银子,谢大人也把所有暗卫带走了,二哥可知生什么事了么?”
贾政点头,“现了倭国间谍,你待在府里不要出门,也要约束好下人,别让外人摸进后宅,孩子们还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