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政对那母女四个也挺无语的,高台盘不是谁都能上的,连镇国公府的嫡出姑娘大选时都未必能有个好结果,她们即便进了宫,这辈子也只能止步于贵人位份了。
他叹道,“东六宫我进去过一次,高高的围墙圈着六个方格子似的宫殿,刚走进去就感觉窒息,那些宫妃一辈子关在里面,不憋死也会憋疯的吧。”
保龄侯摇头笑道,“女子哪能跟我们男人一样,她们即便不进宫,这辈子也只能在内宅里度过,像你们太太那样跟丈夫走南闯北的女子又能有几个。”
贾赦也道,“不是哪个女子都爱出门的,石氏就喜欢在家里待着,看书逗孩子打理家务,一天到晚也忙得很。”
保龄侯点头,“那孩子出身缮国公府,家教自是不差的。政儿,刺杀你的那几个人审得怎么样了?”
贾政摇头,“我没多打听,从明面上看是三皇子为了暴露太子的江湖势力,才找上青云帮刺杀我的,可我总觉得他肯定还有其他目的,只是皇上已经隐晦的向我道过歉了,再抓着不放就过分了。”
保龄侯叹道,“是啊,我们这些勋贵人家,在外人看来自是尊贵无比,可在皇上面前,也不过是奴才罢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啊。”
贾政笑道,“没那么严重,皇上也得讲道理,我们这些勋贵也不是全无用处,皇上暂时还舍不得我们死呢。”
保龄侯呵呵笑道,“暂时两个字用得妙,你能想到这一层,我也就安心了。”
这时,贾母阴沉着脸从后头走过来,抓起贾政身前的汝瓷盖碗,犹豫一下又放了回去,拿起贾赦身前的斗彩盖碗摔了出去。
贾赦这个心疼,叫道,“太太就不能摔点别的吗?斗彩也不比汝瓷便宜啊。”
贾母哼了声,“我不喜欢那个颜色。”
贾赦叹道,“太太跟老爷一个毛病,每次生气家里的茶碗就要遭殃,买一套几十两银子呢,过后想起来不心疼么。”
贾母又得意起来了,“老娘有得是银子,就摔了怎么着。”
保龄侯好笑道,“为别人的事气自己不算,还要搭进去几十两银子,你从小脑子就不好使,都是当祖母的人了,还是没长进。”
贾母走过去扯父亲袖子,不依道,“我怎么没长进了,那混账养了俩傻丫头,都这时候了还想打我政儿的主意,要是放在小时候,我早就动手打人了。我不管,我不想再看到老七跟她那三个孽障了,老爷你替我想办法。”
保龄侯无奈道,“行行,你都多大了,还当着儿子的面跟我撒娇,你也不臊得慌。”
贾母见达到了目的,这才笑起来,“听两个外甥女说,中招的姑娘有十几个呢,其中就包括牛大姑娘,啧,那孩子还一心巴望着进忠敬郡王府呢,这下看她怎么收场。”
贾政端茶盏的手轻轻颤了下,保龄侯也皱起眉头,盯着忠敬郡王后院的可不止牛大姑娘,老牌士族才是削尖了脑袋想把姑娘塞进去,司徒衡要是同意收人,他们肯定争不过牛大姑娘的。
此时的镇国公府,牛大人坐在外书房又怒又恨,女儿自吃了桃花酿后就全身起疹子,昏迷到太医行过针才醒,他虽不想让女儿参加大选,可也没想过用这种方法让孩子退选啊。
“老爷。”门外有人轻唤一声。
牛大人深吸口气,沉声问道,“调查得怎么样了?”
“桃夭居没有异常,居主的女儿同样中毒昏迷,其余几坛酒也没查出问题,明显是有人故意下毒,且毒药也并不致命。”
牛大人冷哼,“不致命?下个月就要大选,一月以内有生病记录的女子是不能进宫的。”
门外之人沉默下来,大姑娘有多高傲,他们自家人还能不清楚么,她是绝不会甘心嫁进寻常人家的,可以她的年龄和出身,又能嫁给谁呢?
牛大人也在头疼这个问题,要是能找到合适的人家,他也不会拖到现在了。
次日,贾政又轮到午一班,这是春秋冬三季最舒服的班次了,辰时晨训,酉时换班回家,不用早起也不用熬夜,除了接班时皇上行踪不定,再找不到其他缺点了。
中午到御前当职,正赶上牛大人跑到御前哭诉,贾政吓一跳,差点被门槛绊个跟头。
皇上看到他打趔趄的傻样,好悬没绷住笑,等牛大人把该说的委屈都说出来了,才道,“谁说我们家孩子找不到好姻缘了,修国公府的长子侯孝康,治国公府的长子马尚德,都还没媳妇呢,你挑一个,朕给孩子指婚。”
牛大人抹干净眼泪,叹道,“对,臣都忘记这俩孩子还没续弦呢,那就侯孝康好了,我们翁婿同在御前,能省下不少事。”
侯孝康瞠目结舌,他就是当个职而已,怎么就弄出个媳妇来了,他的妻只是普通士族出身,续妻却是镇国公府的嫡出姑娘,有这么续弦的么?
察觉到皇上和牛大人都看向自己,他强行扯出个扭曲的笑脸,恨不得直接晕倒了事。
皇上点头,“看来是同意了,牛爱卿啊,两个孩子都老大不小了,你们商量一下,明年就大婚吧。”
牛大人也笑道,“皇上说的是,把丫头打出阁我也就省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