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参加会试的学子都是从县试乡试一路拼杀过来的,气性大的早就气死了吧。
别人的事贾政想过便罢了,经过七天三场考试,到十五日申时过半,春闱终于结束了。
今天刚巧赶上贾政休假,他早就跟京营府的宁大夫打好招呼,带上他共同等在贡院外面。
在治疗身体虚乏耗损这方面,军医比太医有经验多了,宁大夫是刚穿来时给贾政治疗腰伤的人,医术没得说,只要林如海不是横着出来,怎么也能把他的小命保住了。
宁大夫见贾政紧张得抠手指,好笑道,“林侯府的小公子我也见过,他的太极拳还是跟我徒孙学的,他没那么虚弱啦,春闱这七天又没有下雪降温,不至于就一病不起了。”
贾政也知道林如海的身体没他想象中的差,至少从穿来到现在,他也没病过一次,可林家三口病弱的形象在他脑中早已根深蒂固了,除非林如海当着他的面倒拔垂杨柳,否则是很难改变的。
就在贾政呆时,来接考生的人和车辆越来越多了,守在外围的兵马司官兵开始疏导交通,让后来的人不要往前挤,保证留出两辆马车并行的路来。
很多不满兵马司安排的人指着前面,吼道,“前面不是还空出好多车位吗?为何不让我们停过去?”
士卒也不生气,呵呵笑着指向后面,让不满的人自己看。
王府车驾打头,后面是一溜公府侯府和朝廷大员的车,就算让他们往前停,他们有这个胆子吗?
闹腾的人全都老实了,停在路边目送朝廷大佬们的车驾驶过去。
贾政听松烟说老爷和司徒衡,还有林侯牛大人蒋大人都过来了,便带着宁大夫下车迎接。
林侯摆手免了虚礼,问道,“贡院那边可还安稳么?”
贾政点头,“林叔放心,最后一天就没再往外叉人了,有宁大夫在,太太让我带来了几锭子补药,还有一株八十多年的老参,不会有问题的。”
林侯他们全都笑起来,牛大人好笑道,“你太太做事还是这么逗,就算在战场上冲杀六七天,也不至于用八十年的老参救命吧。”
贾政也笑了,“有备无患么,太太担心好些天了,准备充足了她心里才安稳。”
他们正说着,贡院方向就传来密集的鼓声,林侯笑道,“妥了,这是最后一天的交卷鼓,能坚持到这时候就是胜利。”
外围的军营大门从里面打开,士兵吆喝着外面的人排好队再往里走,考生离场时都累得东倒西歪,他们也管不过来上万人,直接交到他们家人手里大家省事。
松烟扛着牌子,和林家小厮一马当先往前跑,抢到最靠近贡院大门的位置,举起写着林如海大名的木牌,生怕他出来时找不到人。
司徒衡看到那牌子就笑个不住,“还真把牌子带过来了,你也不怕如海被人笑话。”
贾政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话的,谁家接人还不举个牌子了,在一万多人里头找到如海有难度,让他自己找过来就方便多了。
牛大人和蒋大人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即刻命下人也准备个牌子,拆下一块马车门板再写上名字就得了。
看到公爵府都举着牌子,后面的人也纷纷效仿,很多考生出贡院时现自己的大名冲天而起,有那脸皮薄的恨不得当场晕倒了事。
林如海自认脸皮不算薄,但也有点受不了了,快步来到松烟面前,让他快把牌子放下。
松烟他们看到林如海就一拥而上,夺过他手上的考篮,人也被架到家丁背上,背着他一溜烟跑回来找宁大夫。
林如海哭笑不得,刚被家丁放下又让林侯一把抱住。
短短七天没见,他本就单薄的小身板又薄了一层,脸色白的都能看到青色的血管了,像个一阵风就能刮跑的纸片人。
林侯心疼得眼泪差点掉下来,林家子嗣单薄,他对儿子的宠爱不比贾代善对贾政少分毫,这两年爷俩相依为命,要不是实在没办法了,哪舍得让儿子吃这份苦。
贾代善也心疼得够呛,拍着林侯肩膀道,“快让宁大夫看看,如海脸色白得不正常。”
林侯这才反应过来,赶忙把林如海扶上车,请宁大夫为儿子诊脉。
宁大夫看到林如海气血全无,面色也凝重起来,诊过脉才笑道,“林公子虽疲惫过度,但还没到损伤身体的地步,休息调养数日便可恢复如常了。”
呼!林侯和贾政他们都松了口气,如海没大碍就好,自家又不是调养不起,只管养着就是了。
贾政这边刚安下心,牛继宗和蒋子宁也被家丁背了回来,这两人更不济事,牛继宗脸色铁青,嘴唇干裂,整个人都快抽干了。
身体最瘦弱的蒋子宁闭着眼睛,任蒋大人怎么呼唤也不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