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头,“我没注意过他们的动向,那时应该都在亭子里听曲吧?”
贾赦凝重道,“我到池边摘莲花前他们确实在亭子里,可谁又能保证他不会跟在我身后走出来呢,柳三,呃,虽然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但那家伙从小手就黑,就没有他做不出来的事。”
吴天佑道,“总之,以后离理国公府远着些吧,他们虽放柳节出来了,可连件像样的行李都没给准备,要不是太夫人给柳节留下不少梯己,就要光着去江南了。”
“太过分了吧,没想到理国公府都是这样的人,我还当柳芳对小叔有意呢。”贾珍的大嗓门在身后响起,现众人都盯着自己,才后知后觉的捂住嘴。
贾政气得想打他屁股,贾赦直接暴怒,跳脚道,“他敢,下次见到柳芳,老子就打断他的腿。”
贾政拉住贾赦,无奈道,“小点声吧,珍儿胡说的你也信。”又瞪向贾珍,“大少爷终于肯出来了,你再磨蹭一会儿队伍都出城了。”
贾珍不敢跟贾政顶嘴,只能委屈道,“我天没亮就醒了,是太太拉着我舍不得放手,我才出来的晚了些。”
林如海舍不得贾珍受委屈,把他拉到身边刚想劝贾政别吓唬孩子,南边突然响起整齐的马蹄声,大明门前的喧哗为之一静,所有人都向正阳大街前方看去。
一队骑兵打马而来,到达大明门前才勒住缰绳,迅分成三支百人小队,等在门前。
贾赦轻声道,“老爷说,这次带往江南的兵马只有三百千机营近卫,剩下都是直隶的海军。”
千机营就是京营府三营的别称,三千营,五军营和神机营,组成联合编队时才会被称为千机营。
贾政惊诧道,“老爷是打算乘战船去扬州吗?”
林如海点头,“肯定的啊,这个时节正适合海上航行,搭乘战船也能快一些,皇上想起南边的事就骂人,各位大人都急得很。”
贾政呵呵两声,一点也不同情他们,要是之前监管得严一些,老爷还不用跑这趟呢。
战船虽快,却不能保证百分百安全,明明是他们犯下的错,凭啥分别两地的是自家人。
这时,大明门吱嘎嘎的向内开启,贾代善当先站在门内,气度沉稳,目光威严,缓步走出宫门。
千机营立即牵出数匹战马,交与钦差大臣和其他随行官员骑乘。
贾代善翻身上马,千机营也随之行动起来,一百人开路,一百人护卫在贾代善和随行官员身侧,柳节他们也在集合地点上马,跟随在官员后面,剩下的一百千机营骑兵殿后。
贾政以为钦差大臣领旨出京,会是鼓乐齐鸣,人欢马叫,告别欢呼声不绝于耳的热闹场面,没想到会是在鸦雀无声中进行,全程只能听到马蹄踏地的声音,却更显庄严肃穆。
直到殿后的千机营也走了过去,随行和送行的人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的整队跟上去。
贾敬率领荣国公府的车马打头阵,其他人家也按品级加入队伍,最终汇聚成望不到头的一条长龙。
贾珍兴奋得东张西望,骑马凑到贾政身边小声道,“叔祖好威风啊,我以后也要像叔祖这样。”
贾政笑道,“嗯,珍儿加油。”
贾珍切了声,“小叔你又哄我,我不读书不习武的,能变成叔祖这样才怪呢。”
贾政攥紧拳头,好想拍扁这个滚刀肉,这小子什么都明白,就是不肯下苦功,要是游历一圈回来还是个废物,就打断他的腿。
现小叔目光不善,老爹也向自己飞眼刀子,贾珍立即退到林如海身边,家里都是坏人,只有小姑夫最疼他了,嘤。
来到城外十里亭,千机营的后勤车队都等在这里,贾代善他们也不用骑马了,各自上了自家马车,与送行的人做最后道别。
贾政心中千言万语,说出口的只有叮嘱老爷注意身体,威胁贾珍不准惹叔祖生气。
贾代善也差不多,心中万分不舍却说不出什么,反复强调让兄弟仨不要冒进,守住两府等他回来,又勉励了林如海他们几句,队伍便再次启程,向直隶海港而去。
目送老爷走远,贾政他们又跑到队尾送别柳节,直至他也走远了,才骑马返程。
年纪最小的冯唐抹了下眼睛,叹道,“好长的队伍啊,荣国公两个月便能回京,柳节再见可就难了,也不知他何年何月才会调回京都。”
谢鲲摇头,“柳节还是不要回来的好,否则早晚得被理国公府的人坑死。”
贾政在心里给他点赞,柳节可不是死了么,连同他的小媳妇年纪轻轻就没了,要不是生前交下几个朋友,连唯一的血脉也未必能保住。
贾赦叹道,“我跟柳三从小玩到大,那小子虽然不大讲义气,又爱占便宜,可也没做过太坏的事,谁能想到他连自己弟弟的前程都要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