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政身为顶级大贵族,天生自带光环,不用做什么也是人群中的焦点。
那些出身官员之家的荫生却不同,面对平民他们可以高高在上,在大贵族面前就成了根基不稳,随时会跌下云端的普通士族,不在某些方面找补一下,只怕连走进国子监的底气都要没有了。
谢鲲冷哼,“不过掩耳盗铃罢了,同窗几年,谁不知道谁啊,那几个代笔的八成也是顺亲王安排的,他们牵涉其中,就等着倒霉吧。”
冯唐苦笑道,“顺亲王只比太子大几岁,就是个被皇上当小猫小狗养大的闲散宗室,长脑子的人都不会投到他麾下。接下来那几位才是最要命的,政哥接触忠敬郡王时要小心,千万别着了他的道。”
贾政点头,“放心,我接触过忠敬郡王几次,以他清高自持的性格,做不出强拉人入伙的事。”
林如海也赞同道,“他背后是前朝传承至今的读书世族,与我们勋贵世族格格不入,拉二哥入伙就相当于把沸水泼进油锅里,他是不会做出这等蠢事的。”
贾政在心中叹气,司徒衡那人什么都好,就是外戚的包袱太多太沉了,那些人还以为凭自身实力能助他登上皇位,却不知正因为有诗书世族的存在,才让司徒衡举步维艰,彻底绝了他继位的可能。
叫来外管事,命他送如海他们去城外的会仙山庄,那里有专为四王八公准备的客院,之前他就说过要带兄弟们休沐时去玩儿,结果两边时间总也对不上,今天刚好赶上了,当然要去耍一天。
林如海走之前嘱咐贾政也快点过去,不要在忠敬郡王府待太久。
贾政嗯嗯答应着,心说他想留也不行啊,司徒衡还没正式开府呢,顶多在郡王府待半天,处理完府内事务就得回宫,要不是时间太赶,他也不会早早就把朋友们叫来。
驱车来到城西的忠敬郡王府,王府在西安门的斜对面,大嫂送给贾政的小院子就在王府的后街上,这里是前朝某位亲王的府邸,因本朝没有适合居住的人,就一直空置到了现在。
此时王府的五间大门上还未正式挂匾,贾政下了青油车,只带松烟走上台阶,将拜贴交给站在门前的守卫,不到片刻就有人打开侧门,迎贾政入内。
开门之人中等身材,长脸笑眼,面白青须,像个成了精的倭瓜。
他笑眯眯的自我介绍,“下官方止,忝为郡王府右长史,王爷一早接到圣上指派,就命小的在门口等着二爷呢。”
贾政拱手笑道,“有劳方长史了。”
方长史笑得见牙不见眼,“不敢不敢,能为王爷和二爷效力,是下官的荣幸。”
贾政心说这人还真能舍得下身段,郡王府长史也是朝廷的六品官员,有必要在同为六品的他面前如此谄媚么。
两人谦让着往王府里走,这府里空了几十年,只修缮不到一个月就焕然一新了,可见当初建造时多舍得下本钱。
方长史一路走一路向贾政介绍王府建筑,司徒衡受封的虽是郡王,但亲王府的规制却半分未减,包括府内官员也是按亲王府配置的。
文职的长史司以正五品左右长史为,有下属官员近五十名,武职的指挥使司下辖官兵共五百人,内官的承奉司有内监宫娥近八百人。
王府内部社稷坛,家庙,三司衙门,前殿和后宫院一样不少,相当于一个微缩版的小朝廷。
贾政心里微窘,心说他又不住在王府,跟他说这么详细做什么。
经过两重仪门,进入王府的核心院落,前面是用于办公的承运殿,后面是王爷起居用的存心殿。
司徒衡正在存心殿后面的花园水阁里等着,注视着缓缓走来的人,贾政一改往日的英武装扮,长袖方巾,顾盼神飞,飘逸若仙,好似一阵风就能带他飞走了。
司徒衡不禁站起身,亲自迎到水阁阶前。
贾政也看到他了,一袭玄色香云纱衬得司徒衡面如冠玉,眼波盈盈,看得他心中猛跳。
方长史送贾政走进水阁,便躬身退下了,绕过水阁才抬起袖子抹了把脸,心道好险,幸亏早察觉出王爷每次提起贾二爷时语气都有所不同,刚才没敢怠慢了他,否则就凭王爷看贾二爷的眼神,人家歪歪嘴他就生死难料了。
司徒衡扶住欲行礼的贾政,“你快坐吧,喝盏茶散一散,走这一路热坏了吧?”
贾政拱手谢坐,接过内监送上的湿帕子,擦掉脸上的汗才呼了口气,“昨儿明明凉快些了,也不知要热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司徒衡亲手倒茶给他,笑道,“热些没什么不好的,皇上住在琼华岛上,你们也能免去晨训午训,在家里多休息一阵。”
贾政苦笑道,“也就这点好处了,你住的东五所可热么?”
他倒不怕司徒衡会热着,主要是担心小郡主才几个月大,又不敢给她用冰,住在四面不透风的宫墙里,小娃娃指不定怎么遭罪呢。
司徒衡轻笑,很神奇的看懂了他暗藏的想法,“我把郡主送去皇后娘娘的坤宁宫了,这几日跟娘娘在琼华岛后面的含风殿住着呢,娘娘养了几日,就不舍得还我了。”
贾政也笑了,“我家那小子也是交给祖母带的,祖孙俩也好做个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