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陈的嘴唇微动,吐出一句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话。
公主的灵魂微微颤动,她下意识地看向小陈。
那片灰色的海依旧没有一丝波澜,晶蓝色的小船静静地在海面悬停。
“什么意思?”公主的语气有些不善,在读不出任何情绪或情感的情况下,她不太明白小陈想要表达什么。
他是来挖苦我的吗?
还是来同情我的……
“字面意义。”小陈开口,“希望落空的感觉,我明白的。”
“或许吧……”
公主叹了口气,随即别过头去,似乎是不太想看见这个莫名其妙的灵魂。
“我明白的。”小陈坚持说道。
“你不会明白的…”
“不,我明白的。”
“不,你根本不明白……”
“我明白的。”
不知道为什么,小陈那面瘫的表情和重复着的,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就让公主心里燃起一股无名火。
“你这家伙,到底在明白什么?!”
公主猛然转过身,她的灵魂不住地颤抖,在愤怒中带着一丝不解,死死凝视着眼前那片灰色的海。
“我什么都没有了啊……”
“我的王国,我的家园,我珍视的人,我爱的人,一切的一切都没有了啊!”
“我甚至都不知道他们爱不爱我,埋下我之后又经历了什么?又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埋下我的?我通通都不知道啊……”
“但他们把一切都押在我身上了啊!不管他们对我是怎么样的心情,他们也是我仅有的人了啊!”
“而我就连他们是什么样子…都想不起来了啊……”
“我要走啊…我要走啊……”
“我要带着他们的希望走下去啊…”
“我就在那个棺材里等啊,等了几百年了,几千年了!好不容易才打开!但打开之后就剩我一个了啊……”
“我要走啊!我不想像一具真正的干尸一样烂在这里啊!”
“棺材开了,我以为我能出去了…”
“地精来了,我以为我能出去了…”
“盗墓者来了,我以为我能出去了…”
“冒险者来了,我以为我能出去了…”
“可是不行啊!通通都不行啊!无论如何都出不去啊!”
“就连你们这些,来自世界外的力量…都没有办法让我出去啊……”
公主的声音颤抖着,她握起小陈的手,将他的手死死地按在自己干瘪的胸膛,死死地按着。
小陈的手背都被她按出了红印。
贝尔黛丝瞬间归位,晶蓝色的光芒也在小陈的脑海中蓄势待,丝丝缕缕的生机正从小陈的手臂中不断流逝,让他的整条胳膊都开始像公主一样,变得脱水干瘪。
公主的灵魂颤抖着凝视着那片灰色的海,手里紧握着小陈干瘪的手。
“看到了吗?这个!告诉我,这个你也明白吗?!说话!”
小陈感受着手上传来硌人的触感,同样注视着公主嘴角咬紧的牙关。
“我被雷劈过。”
小陈一脸面瘫地说。
“什么?”
“我被雷劈过。”
小陈重复了一遍,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