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开,王保国就像只猴子一样窜了进来,油纸包里的香气扑面而来。张军迫不及待地接过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六个白生生的灌汤小笼包,每一只都晶莹剔透,皮薄馅大,隐隐能看到里面的汤汁在微微晃动。旁边还有两根金黄酥脆的油条,以及一个用蜡纸封口的竹筒,里面装的是热腾腾的豆浆。
“好香!”张军深吸了一口气,拿起一个灌汤小笼包,整个塞进嘴里。
牙齿咬破薄薄的包子皮,滚烫鲜美的汤汁瞬间在口腔中爆开来,那股浓郁的肉香和葱姜味瞬间充满了整个口腔,让他的味蕾都忍不住欢呼起来。
“嗯……好吃!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张军一边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是在张氏小笼包买的吧?”
王保国笑嘻嘻地点了点头“那当然!我就知道军哥最喜欢吃这家的,所以一大早就特意跑过去买的。你瞧瞧,这包子还冒着热气呢,我一路小跑过来的,就怕凉了不好吃。”
张军咽下嘴里的包子,拍了拍王保国的肩膀,由衷地说道“好兄弟,谢谢你了。”
“跟我有啥好客气的,都是兄弟嘛。”王保国咧嘴一笑,跟着张军朝屋里走去。
两人进了客厅,张军坐在沙上,继续对付那些包子和油条。王保国在对面坐下,四处打量着房间,目光中带着几分好奇。
“军哥,昨晚上你几点回来的?在酒会上玩得开心吗?”王保国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随意的关切。
张军咬了一口油条,喝了一口豆浆,不紧不慢地答道“十一点左右回来的。喝了不少酒,就没去找你,直接回家躺床上睡了。”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色眯眯地看着王保国“这次酒会玩得可开心了。见到了很多大人物,也吃到了各种山珍海味。关键啊,还见到了很多漂亮姑娘……”
一听这话,王保国立马来了精神。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凑到张军面前,贱兮兮地笑道“那军哥,你有没有看上哪家姑娘呀?”
他挤眉弄眼地继续说道“你现在可是咱们上海最厉害的服装设计师,设计出的衣服深受那些大家闺秀、名媛小姐的喜欢。只要你愿意,嘿嘿,谈个漂亮女朋友,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两人相视一笑,空气中充满了年轻男人之间特有的那种暧昧和调侃。
张军咳嗽了一下,收起了笑容,一本正经地说道“想啥呢?哥可是正经人。我只想找一个能共度余生、相濡以沫的姑娘。目前嘛……还没碰上合适的。”
他端起豆浆喝了一口,然后看着王保国,认真地说“倒是你,如果有喜欢的人,跟我说,我去帮你搞定。我现在在上海,也算是有点人脉背景的。”
王保国听了,连忙点头“是是是,那我先多谢军哥了!”
他嘴上这么说着,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淡了下去,眼神也变得有些飘忽。张军继续吃着早餐,没有说话,心里却已经“听”到了王保国的心声。
【军哥昨晚上十一点多回去,那个点,差不多就是孤狼敲我门、把纸条塞给我的时间。要不要问一下军哥,昨晚上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王保国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眉头微微蹙起。
【嗯……还是算了。如果军哥看到了什么,肯定会主动跟我说的。我要是突然问起来,恐怕反而会引起军哥的怀疑。】
他偷偷看了张军一眼,见对方正专心致志地吃着包子,心里又翻涌起那个困扰了他一整夜的问题。
【不知道这个孤狼到底是谁?他怎么会知道我的身份?我加入地下党才多久啊,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还是个外行,他一个独来独往的杀手,居然能在深更半夜准确无误地找到我的住处……而且还知道了我的身份,奇了怪了!】
王保国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压下心中的惊悸。
【还好这个孤狼也是抗日志士,是一条线上的人。如果他是敌人,或者别有用心,我现在恐怕早就完蛋了!说不定连组织都会因为我而受到牵连……】
听到这些心声,张军心里暗自好笑。
这家伙,果然一直还在惦记着昨晚的事情。从进门到现在,表面上跟我有说有笑的,心里却始终放不下孤狼那档子事。要是让他知道,孤狼其实就坐在他面前,正津津有味地吃着他买的小笼包,不知道会惊讶成什么样子。
张军不动声色地夹起最后一个小笼包,蘸了一点醋,送进嘴里慢慢嚼着。汤汁的鲜味和醋的酸味交织在一起,让他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军哥,你慢点吃,别噎着。”王保国回过神来,见张军吃得香,笑着提醒道。
张军摆了摆手,咽下嘴里的包子,又喝了一大口豆浆。他用袖子擦了擦嘴,满足地靠在沙上,摸着微微鼓起的肚皮,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舒坦!”他感慨道,“这人啊,有时候幸福就这么简单。一笼好包子,一碗热豆浆,比什么都强。”
王保国笑着点头“那倒是。军哥你开心就好。”
两人又说笑了几句,王保国的表情忽然变得神秘起来。他左右看了看,像是确认周围没有旁人,然后凑上前来,压低声音说道“军哥,我刚刚去买早餐,听说了一件大事。”
张军眉毛一挑,露出几分好奇的神色“什么大事?”
“昨晚上,宏泰路那边生了激烈的枪战和爆炸。”王保国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中带着几分紧张和兴奋,“死了很多76号的人,还有日本士兵也被炸死了!”
张军的眼睛瞬间瞪大了,脸上写满了惊讶“我去!居然生了这么大的事?我昨晚上怎么什么也没听见?”
“离得有点远,所以听不到很正常。我也是今早上出门买早餐的时候,听街上的人在议论才知道的。”王保国解释道。
张军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好奇,又带着几分难以置信“是谁干的?这胆子也太大了吧?居然敢对76号和日本人下手,不怕……”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王保国再次凑近了一些,神神秘秘地说道“听说是那个传说中的孤狼。他实在是太厉害了,用狙击枪暗杀了76号的人,还用手榴弹炸死了五个日本兵。现在整个闸北区都闹翻天了,日本人了疯一样到处搜查,结果连孤狼的影子都没找到。”
“又是他?”张军的语气中充满了惊叹,仿佛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一样,“此人可真厉害呀!”
“是呀!”王保国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敬佩,“我听说书先生讲过不少大侠的故事,可那些大侠跟孤狼比起来,简直差远了。孤狼可是真刀真枪地跟日本人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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