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躲在墙后的两个特务终于反应过来,其中一个咬着牙,猛地探出头,朝着张军的方向胡乱扣动了扳机。
子弹呼啸着擦着张军的耳边飞过,打在他身后的砖墙上,溅起一片滚烫的碎石和尘土,有几颗碎渣子甚至崩到了他的脖子上,留下几道火辣辣的疼。
可就在子弹射出的前一秒,张军已经猛地矮下身子,抱着头就地一个翻滚,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借着墙角的阴影掩护,像一只矫健的豹子一样向前一扑,整个人瞬间窜进了旁边另一条更窄、更黑的岔巷子里,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别开枪!别开枪!人跑了!”
“追啊!快追!”
墙后的两个特务探出头,看着空荡荡的巷口,又看了看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同伴,脚步却像灌了铅一样,怎么也迈不动。
地上的三具尸体,无一例外都是眉心中弹,一枪毙命,鲜血正顺着石板路的缝隙缓缓流淌,在昏暗的月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色。
那两个受伤的特务躺在地上,捂着伤口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听得人头皮麻。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七八个人,转眼之间就三死两伤,只剩下他们两个毫无损。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恐惧和后怕。他们在宪兵队特务处干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厉害的抗日分子,可从来没见过枪法这么准、身手这么狠、胆子这么大的人。
明明只有他一个人,却硬是把他们七八个人打得抬不起头来,还敢杀个回马枪。
这根本就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
“追……还追吗?”其中一个特务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像筛糠一样,手里的步枪都在微微晃动,“他……他枪法太准了,我们两个上去,也是送死啊……”
另一个特务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他死死地攥着手里的枪,指节都因为用力而白,却连探出头再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他看着地上林晨的尸体,那眉心处整齐的血洞像一只眼睛一样,正死死地盯着他,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追个屁!”他咬着牙,恶狠狠地骂了一句,却不敢大声,“没看到林晨和老周他们都死了吗?我们两个上去,还不够他塞牙缝的!先……先回去报信,叫人过来!”
说完,他连地上受伤的同伴都顾不上了,转身就朝着胡同深处跑去,另一个特务见状,也连忙跟了上去,两人跑得比兔子还快,生怕那个杀神突然再杀回来。
而此时的张军,
已经借着岔巷的掩护,跑出了很远。他不敢有丝毫停留,脚下生风,专挑那些最复杂、最绕的胡同穿行。
他的耳朵竖得高高的,捕捉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果然,没过多久,远处就传来了此起彼伏的狗叫声,紧接着是尖锐刺耳的口哨声,还有杂乱的脚步声和喊叫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
“在那边!听到枪声了!快过去!”
“封锁所有路口!一个都不许放出去!”
“挨家挨户搜!一定要把那个抗日分子抓住!”
张军心里清楚,刚才的枪声已经惊动了附近所有的巡逻队和岗哨。日伪的反应度很快,用不了多久,这片区域就会被彻底封锁,到时候再想走就难了。
他没有丝毫恋战的念头,现在最重要的是带着胶卷安全脱身。他利用自己对这片地形的熟悉,像一条泥鳅一样在纵横交错的胡同里穿梭。
遇到狭窄的墙缝,他就侧身挤过去;遇到低矮的院墙,他就双手一撑翻过去;遇到死胡同,他就立刻掉头,换另一条路。
就这样,他凭借着矫健的身手和过人的应变能力,一次次避开了巡逻的日伪人员,甩开了所有可能的追兵。
大约十几分钟后,他终于绕到了自家房子后面的那条小巷子里。
他先躲在墙角,屏住呼吸,仔细听了听周围的动静。巷子里静悄悄的,没有脚步声,也没有说话声,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他又用扫描眼扫了一遍周围百米的范围,确认没有任何可疑人员,也没有埋伏,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快步走到后门,掏出钥匙,飞快地打开门,闪身进去,反手“砰”的一声关上了门,然后迅插上了门后的粗木门闩。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冰冷的门板上,再也支撑不住,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刚才那短短几分钟的战斗和逃窜,消耗的体力和精力比之前潜入76号还要多。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心脏像要跳出嗓子眼一样,“咚咚咚”地狂跳不止。
后背的衣服又一次被冷汗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上,风一吹,冷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眼神里充满了怒火和后怕。
“该死的!该死的军统!”张军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一拳狠狠地砸在了旁边的墙上,出“咚”的一声闷响,“你们这群废物!差点害死老子!”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九死一生从76号偷出来的绝密情报,居然差点因为军统内部的叛徒而毁于一旦。
如果不是他时刻开启着扫描眼,提前现了那个伪装成乞丐的特务,恐怕现在他已经被四面八方冲出来的特务包围了。别说传递情报了,能不能活着离开那条胡同都是个问题?。
一想到刚才那个距离自己不到百米的死信箱周围,居然埋伏着七八名全副武装的行动特工,张军的后背就一阵阵凉。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他就栽在了自己人的手里。
“叛徒……上海站肯定是出了叛徒……”张军喃喃自语,眼神冰冷得能杀人,“最好别让我查到是谁,否则我一定让你死无全尸!”
他喘了好半天,才终于平复了一点呼吸。他知道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外面到处都是搜查的日伪人员,随时可能搜到这里来。
他必须立刻清理掉所有的痕迹,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想到这里,张军直起身,快步冲上了二楼。他冲进卧室,反手锁上门,心念一动,将身上的破衣服、假胡子、假还有脸上的油彩全部收进了系统空间。系统空间里时间静止,不会留下任何气味和痕迹。
十分钟后,他就恢复了本来的模样。他走到脸盆架前,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冷的水让他混乱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然后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棉质睡衣,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迅躺了下去,拉过被子盖在身上。
他闭上眼睛,装作已经熟睡的样子,但耳朵却竖得高高的,时刻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他知道,用不了多久,那些挨家挨户搜查的伪警察和特务,就会搜到这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