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军看着他这副急切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把手里的合同举起来晃了晃,语气轻松又笃定“搞定了。你军哥出手,还能有搞不定的事?”
“好耶!太好了!军哥你太厉害了!”
王保国瞬间跳了起来,激动得差点把手里的黄包车掀翻,他围着张军转了两圈,哈哈大笑,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他是真的替张军高兴,从张军搬来这个弄堂,他就跟张军称兄道弟,他最清楚张军的本事,也最清楚张军这些日子受的委屈。
“我就知道军哥你肯定能成!”王保国搓着手,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从今往后,你再也不用守着那个小裁缝铺,受青帮那些杂碎的气了!跟着孙老板混,你以后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过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苦日子了!以后他们要是再敢来收保护费,我第一个上去揍他们!”
张军笑着摇了摇头,走到他面前,从怀里的内袋里掏出了一个粗布缝制的钱袋子,递到了王保国面前。
钱袋子沉甸甸的,里面的大洋互相碰撞,出清脆悦耳的响声。
王保国愣住了,看着递过来的钱袋子,连连摆手,往后退了两步,急忙说道“军哥,这不行!这是你拿命拼来的钱,我绝对不能要!你快收起来!”
“拿着。”张军往前一步,直接把钱袋子塞进了他的手里,语气不容拒绝,眼神里满是真诚,“保国,不是我,是咱们。你是我张军过命的兄弟,我穷得连两个馒头都买不起的时候,是你拉黄包车赚的那点血汗钱,分我一半,跟我称兄道弟。现在我有了点起色,怎么可能忘了你。”
他顿了顿,看着王保国泛红的眼眶,继续说道“这里面是二十大洋,你赶紧找个靠谱的钱庄,寄回老家去。你娘的肺痨拖了快一年了,再不抓药好好治,就要拖出大事了,还有你爹种地摔了腰,也得找个好大夫好好看看,别再让他硬扛着了。”
王保国握着手里沉甸甸的钱袋子,手指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二十大洋。
在这个沦陷的上海,一个普通的五口之家,省吃俭用,一个月的开销也不过五六个大洋。
这二十大洋,不仅能治好他爹娘的病,更是能把他一家人,从绝望的泥潭里彻底拉出来。
他从小在乡下长大,爹娘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一年到头在地里刨食,也赚不了几个钱。娘得了肺痨,天天咳血,没钱抓药,只能硬扛着,爹为了给娘治病,去给地主家扛活,摔了腰,落下了疾病,干不了重活,家里欠了一屁股债。他没办法,才跑到上海来工作,拉黄包车,没日没夜地跑,赚的那点钱,大部分都寄回了家,可对于家里的窟窿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他无数个夜里,躺在漏雨的出租屋里,愁得睡不着觉,不知道爹娘还能撑多久。而现在,张军给的这二十大洋,就是他一家人的救命钱。
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王保国的脸颊滚落下来,他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看着张军,哽咽着“军哥……你……你这……”
“行了,大男人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张军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故意板起脸,“再哭,这钱我可就收回来了啊。”
王保国赶紧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破涕为笑,把钱袋子紧紧地攥在怀里,仿佛那是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他对着张军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几乎贴到了膝盖,再抬起头时,目光无比坚定,抱拳说道“军哥!大恩不言谢!从今往后,我王保国这条命,就是你的了!你让我上刀山,我绝不下火海!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就算是让我替你挡子弹,我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自肺腑,没有半分虚言。在这个人命贱如草的上海滩,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张军在他最绝望的时候,拉了他一把,这份情,他记一辈子。
“行了,别整这些江湖义气的话了。”张军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你拉了一天黄包车,也累得够呛,赶紧回家休息吧。以后不用再这么累死累活拉黄包车了,跟着我,给我当助理,咱们兄弟俩,一起在上海,闯出个名堂来。”
“好!军哥!我以后肯定好好跟你干,绝不给你丢脸!”王保国用力点头,头点得跟拨浪鼓似的。
两人又说了几句,王保国拉着黄包车,一步三回头地走了,走出去老远,还在对着张军挥手,嘴里念叨着谢谢军哥,直到拐进了旁边的弄堂,再也看不见人影。
张军转身,走进了石库门弄堂。
周围的邻居看到他,都纷纷笑着打招呼,之前那些看不起他,背地里说他不务正业的婶子大娘,此刻都满脸堆笑,一口一个“小张老板”叫着,热情得不行。
张军只是笑着点头应付了几句,没有多停留,打开了房门。
屋子不大,一间卧室,一间小小的裁缝间。裁缝间里摆着一台老式的缝纫机,旁边的桌子上,放着剪刀、软尺、针线,还有一沓沓画满了设计图的白纸。
之前的几个月,他就是在这个小小的屋子里,没日没夜地做衣服,缝缝补补,勉强糊口。
张军关上门,反锁好,把两份合同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子上,然后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头都出了咔咔的轻响。
今天这一天,从和孙载洋的谈判拉锯,到签合同、跑公证处,再到应付孙载洋在车里的试探,他的神经一直绷得紧紧的,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露出半点破绽。
直到此刻,关上门,身处这个只有自己的密闭空间里,他才彻底卸下了伪装。
他拿起桌子上的搪瓷缸子,倒了满满一缸子凉白开,咕噜咕噜一口气喝了个精光,冰凉的水滑过干涩的喉咙,才觉得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张军坐在床沿上,看着桌子上的两份合同,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眼神变得无比冷静、锐利,和刚才那个带着几分青涩、几分市侩的小裁缝,判若两人。
他喃喃自语,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自己能听见“如今和孙载洋的合作,算是彻底敲定了。靠着他在上海滩的人脉和势力,打入上海的上流社会,只是时间问题。可是系统给的揪出内鬼的任务,只有半个月的时间,现在已经过去两天了,剩下的时间,太紧迫了。”
话音刚落,他的脑海里,瞬间弹出了一个淡蓝色的、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系统面板
【主线任务揪出军统上海站内部的内鬼,查明其身份。】
【任务时限剩余13天。】
【任务奖励扫描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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