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军看着款款走进来的孙艳萍两人,目光先是在那身亲手缝制的旗袍上顿了顿,眼见自家手艺穿在佳人身上愈显得身姿窈窕、明艳照人,心底先是掠过一丝浅淡的自得,可这份心绪转瞬便被他强行压下。
他的视线不动声色地偏移,精准落在了一旁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坐立不安的李涛身上。
此刻的李涛,哪里还有半分方才上门敲诈勒索时的嚣张跋扈?
那原本翘得老高的二郎腿早就“啪”地一声落在地上,双腿紧紧并拢,屁股只敢沾着椅子边,上半身僵硬得如同一块朽木,双手死死攥着椅子扶手,坐立不安。
他那双原本满是贪婪与轻蔑的三角眼,此刻只剩下藏不住的恐惧,眼珠子慌乱地转着,一会儿瞟向门口那辆象征着76号无上威严的黑色轿车,一会儿又死死盯着缓步走进来的孙艳萍两人,满是恐惧。
他身后的两个小弟更是不堪,身体微微抖,原本的凶神恶煞荡然无存,一个个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脑袋扎进裤裆里,生怕被眼前这两位一看就身份不凡的女人注意到。
76号的名头,在如今的上海,那就是索命的阎王帖!
上到青帮大佬,下到街头混混,谁敢不畏惧三分?
那是杀人不眨眼的特务巢穴,是进去了就别想完整出来的人间地狱,别说是他李涛一个小小的青帮头目,就算是青帮里辈分极高的老头子,见了76号的人,也得恭恭敬敬低头绕道走!
张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底瞬间掀起一阵狂喜,脸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大脑飞运转起来。
计上心头!
真是天助我也!
原本他还想着先忍气吞声,掏钱消灾,把李涛这尊瘟神打走,等日后身体素质提升、羽翼丰满之后,再偷偷摸摸找机会清算旧账,亲手送这狗东西上路。
可现在,绝佳的机会就摆在眼前!
眼前这两位女子,一位是孙家三小姐孙艳萍,受过自己的恩惠,对自己的手艺极为认可;另一位更是乘坐76号专车、随身带着持枪保镖,肯定非同一般。
自己何不借此机会,借刀杀人呢?
不用自己亲自动手,不用暴露任何底牌,更不用承担丝毫风险,就能借着这两位的手,好好收拾李涛这个欺软怕硬的杂碎,报了原主被活活打死的血海深仇。
一念至此,张军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冷厉,随即瞬间收敛,脸上的神色以肉眼可见的度剧变。
前一秒还隐忍克制、眼神沉稳的裁缝师傅,下一秒瞬间换上了一副惊恐万状、瑟瑟抖的模样,几乎要跪倒在地,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带着哭腔,猛地对着李涛哭喊起来。
“涛哥!涛哥您大人有大量,就放过小的吧!”
“小的只是做小本生意的,本本分分缝缝补补,赚的都是辛苦钱、血汗钱,真的交不起这么多保护费啊!”
“上次……上次您带着人过来,把小的狠狠打了一顿,差点没把我打死,我在床上躺了整整一个星期,浑身是伤,动弹不得!”
“我身上所有的钱,全都拿去抓药治病了,现在店里连进布料的钱都快没有了,哪里还拿得出钱交保护费啊!”
“涛哥,求您了,您就再宽限小的几天吧,我真的拿不出这么多钱,您……您可千万别再打我了,我害怕……我真的害怕啊!”
张军演得惟妙惟肖,淋漓尽致。
他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肩膀一抽一抽的,脸上写满了恐惧与绝望,眼神里满是哀求,看向李涛的目光就像看到了吃人的猛虎,一副被青帮混混欺负怕了的普通老百姓模样,没有半分破绽。
这一幕生得太过突然,太过猝不及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