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问可愿随学蒙读——这话在她听来,无异于明示收徒!
自家娃要翻身了!
刘婶虽不通文墨礼数,却明白一事拜师,必有贽礼。
她不知具体该送何物,只信一条朴素道理恩情深重,当献家中最贵重、最体面之物。
清晨微光未透,她咬牙取出珍藏多年的腊肉——每逢年节才割一小块,如今已腌得油亮乌红。
鸡窝翻了个底朝天,积攒的鸡蛋尽数掏出,一个不剩,塞进竹篮。
嫌不够,又挨家借凑,终满一篮。
一手挎篮,一手拽着阿柱,直奔周公子居所。
笃、笃、笃——
叩门声突起,惊破晨雾静谧。
屋内,周文清正与李斯、李一围坐矮几,共进晨膳。
周文清不喜分食,饭菜丰盛,却气氛凝滞。
李一平日同席总爱叨叨,此刻却缩头如龟,连筷子都伸不远。
眼角余光扫向对面那人——李斯!大王身边权势最盛的法家大臣!
那可是法家!法令如铁,罪轻刑重,剜目刖足,车裂腰斩……
而今这位“活**”
竟安然坐于眼前……
李一只觉脊背凉,手指微微颤,生怕多动半寸,便落个僭越之罪。
至于李斯,倒不拘小节,只是目光全落在碗中饭菜上。
嗯……子澄兄这顿饭,咸香入味,妙不可言。
他心知肚明,大王至今未得精盐秘方,库存所剩无几。
临行前蒙武竟毫无顾忌,将罐中余料尽数舀走。
如今多言一句,便少食一口。
周文清见二人执箸如仪,姿态端肃,心中微讶——这“食不言寝不语”
的规矩,竟已严到如此地步?
他亦收敛声息,垂眸举筷。
霎时,厅中唯余碗碟轻叩之音,静得令人脊背凉。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急促叩击。
周文清筷子一放,手疾眼快按住欲起身的李一。
“无妨,你接着吃。”
语调松快,似卸重担,“我去瞧瞧。”
“可公子,还是让我去……”
李一急切开口。
话音未落,人影已掠出席面。
三两步跨过门槛,径直奔向院门。
李一怔在原处,手臂悬空,眼睁睁望着主人亲自应门,再望一眼对面的李斯,神情瞬间黯淡。
“是刘婶啊~”
周文清拉开门扉,笑意温煦,“这么早过来,可是有要紧事?”
目光一扫,见刘婶身后那孩子揉眼打盹,脑袋频频点动,宛如啄米雏鸡,不禁莞尔,抬手轻招。
“阿柱也来了?快进来,外头冷。”
侧身让路,语气熟稔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