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老三牛金,我颇为看好。”
车轮碾过碎石,出咯吱声响。
一旁沉默许久的潘管家忽然开口,嗓音低沉“老牛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上月初八,你家三郎巡查时,一眼瞧出粮仓底下的蚁穴,这份眼力见,可是记在功劳簿上的。”
刘夏指尖轻叩车厢板,附和道“潘叔说得对,各家子弟造化不同。”
“牛叔放宽心,日后有的是施展拳脚的地方。”
牛强听罢,古铜色的面庞泛起一层赧红,内疚地抱拳行礼“是老奴糊涂了。”
“少爷明鉴,我家那老大老二,总觉得护庄子的差事太过清闲。”
“每日里就在村里溜达转悠,看似游手好闲,实则……”
闲散日子过久了,心里总觉着亏欠了家主和少主。
唯有老三把那差事当成了正经营生,干得热火朝天。
“这就好办。”
刘夏神色轻松,“后面还有戏呢,让他们先练着,不急。”
他摆摆手,语气笃定“往后家里开支大,用人地方多,总有合适的位置给他们。”
一旁沉默许久的潘管家终于插话
“老牛,别钻牛角尖了。”
“我家那小子成色也就那样,没指望他出人头地。”
“你还是安分听少爷调遣吧。”
“你瞧瞧这两年,少爷弄出了多少新花样?”
“再看看这庄子,还有饿得皮包骨的可怜人吗?”
“上个月刚来了一拨亲戚投靠老爷,图啥?不就图口饱饭吃。”
牛强被说得心头一热,连连点头“是是是,是我瞎操心,全凭少爷和老爷做主。”
三人话音落下,牛车已缓缓碾过青砖砌成的庄门。
檐角铜铃轻颤,惊醒了浅睡的刘凌。
老人揉开睡眼,目光落在门廊那道窈窕身影上,嘴角不自觉泛起笑意。
那是儿子刘夏的贴身丫头,唤作小智贤。
当初刘夏穿越而来,见她眉眼像极了棒子国某个明星,便随手改了这名,听着顺耳。
“老爷、少爷安。”
小智贤身着一袭藕荷色裙裾,盈盈下拜,姿态端庄。
“茶已在堂屋备好。”
“薛姨正在灶间忙活,我去搭把手。”
见刘凌抬手示意,她转身便向厨房小跑而去。
牛强与潘管家也顺势告辞离去。
“夏儿,进屋说话。”
刘凌望着儿子,眼神温和,“有些话,想同你聊聊。”
“诺。”
堂屋内,黄花梨圈椅上,刘凌端坐如山。
视线扫过下方那个随意搭着胳膊的儿子。
换作往日,刘夏绝不敢如此落座,这般坐姿更是要挨顿重训。
但自从那年落水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