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之外,倭岛王城,深宫大殿怒风穿堂,呼啸翻卷,猎猎搅动满殿王旗。
茫茫瀚海横亘天际,万里无垠,叠叠狂浪日夜拍击崖岸,轰鸣震彻海天,声声如雷,恰似殿中刘琮胸中翻涌不息,难以遏制的滔天怒火。
王城大殿之上,刘琮与东瀛女皇卑弥呼并坐王座,一身玄色绣龙王袍衬得身姿巍峨、气度凛然。
他修长五指死死攥着一纸自江东千里辗转递来的密报,指力贯透纸背,将薄薄信纸攥得褶皱层层、寸寸崩裂,边角碎屑簌簌落地,散落满座。
密报所载寥寥数语,却如惊雷炸响,碾碎他数年蛰伏布局。
荆州韩嵩问斩、韩氏满门抄家、刘琮潜伏在荆州的暗线连根拔尽、尽数肃清!
一瞬之间,刘琮苦心经营的荆襄谍网,一朝清零、彻底崩塌。
韩氏一族,是他远遁海外、蛰伏东瀛、窥伺中原、制衡刘琦的一步暗棋,亦是他扎根荆襄最深、最稳的眼线。
数年以来,他依托韩嵩的世家名望、士族人脉、官场通路,洞悉荆州布防虚实,兵马调动轨迹,朝堂派系动向,刘琦行藏破绽。
数次刺杀,数次暗中搅动,数次兵家预判,尽数倚仗这一张深埋荆襄的谍网支撑。
凭借这一步暗棋,他方能隔海观局、料敌先机、步步牵制,死死缠住荆襄命脉。
可如今,一夜雷霆肃叛,所有内应尽数伏诛,整条大汉谍网化为泡影,烟消云散。
自此,中原音讯断绝,荆州虚实再无半分渠道可探。
刘琦这一手快准狠绝,无异于硬生生废去他一臂,斩断他跨海问鼎中原的最佳契机!
满殿气流骤然冻结,温度骤降至冰点,肃杀寒意压得文武朝臣无人敢抬头呼吸。
“刘琦……好手段!”
刘琮低头咬牙,一字一顿,语声冰冷刺骨,如寒风淬刃。眼底积压的戾气骤然暴涨,凛冽杀机翻涌不休,几乎要破体而出。
他步步筹谋、隐忍蛰伏、跨海砺兵,原本早已定下万全之局。
欲先耗垮江东孙权,再颠覆荆襄刘琦,步步蚕食、徐徐吞并,最终横扫九州、坐拥天下。
可刘琦一场干净利落的肃叛清奸,将他数年隐忍苦心、千里布局、跨海算计,尽数付诸流水。
内地暗棋尽废,再无里应外合釜底抽薪的可能。
震怒滔天、满心不甘、深彻忌惮、杀伐不息,万般心绪交织缠缚,盘踞胸臆。
此刻他终于彻底看清——
这位史书所载温润谦和、庸弱无为的同母嫡兄,从来都绝非凡俗之辈。
其人隐忍藏锋、心思缜密、行事狠绝、谋算极远。
平日静默无声、看似无为,暗里早已布遍天下谍网、稳固荆襄根基。一旦出手,便是斩草除根、连根拔尽,不留隐患、不存余地,断尽对手所有翻盘生机。
这一场暗中博弈、谍网对决,他刘琮,彻底落败。
盛怒席卷之后,滔天戾气骤然收敛,尽数压落心底。
怒火无用,残局需自救,乱世棋局,败不得、输不起。
荆州眼线尽失,已成定局,怨怼徒劳、悲戚无益。唯有改弦更张推翻旧局、重构大势,方能逆势翻盘、再定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