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闭门安澜,终究只是镜花水月虚妄泡影。
天机既定的凶煞,躲无可躲;命中注定的血光,避无可避。
递延蛰伏十余日的死劫,不会因固守安稳而消散,只会蓄势愈烈、反噬愈凶。
从刘琦踏出楚王府朱门的这一刻起,这场隐忍日久悬顶不落的血光之灾,彻底解封如期赴约。
刘琦眸光沉沉,深深凝望徐媛眼底的忧惧与凝重,眸底暗流翻涌心绪千叠,终还是毅然翻身上马。
王府仪仗顷刻肃整列阵,重甲铁骑前后拱卫,精锐亲兵守护左右。刀甲映着沉日寒芒,锋芒凛冽彻骨,是往日出行以来最为森严,无懈可击的护主阵势。
刘琦一身素衣,马车中的甄宓泪痕未干满目哀戚,尚陷兄长骤亡,慈母沉疴的极致悲恸之中。
厚重朱门缓缓打开,那隔绝十余日风雨杀机的安稳屏障,一朝彻底碎裂。
府外秋风乍寒、暗云席卷,沉沉肃杀之气笼覆宛城,压得人呼吸滞涩。
无人知晓,满城街巷暗隅市井死角之内,蛰伏旬日的无尽杀机早已尽数苏醒。
暗敌屏息匿形,异器悄然就位,绝杀死局布落无漏,死死锁定车驾正中那道尊贵身影。
迟来的血光劫,隐忍的夺命局,
终在今日,如期而至,无路可逃。
车队缓缓驶出王府长街,沿南大街稳步前行。
满城风色沉郁,阴云垂压穹顶,整条街巷寂无人声,死寂得反常。唯有重甲亲兵踏地铿锵的铁靴之声,断续回荡四野。
全军将士无不紧绷心神紧盯八方,人人心知天机凶煞未散死劫未落,前路危机暗藏,唯有去归谨守护卫,方能堪堪避祸。
一路尚且顺利,即将快至甄府时,所有人皆以为劫势已缓危局将过,殊不知致命杀机早已贴脸蛰伏蓄势待,只待一瞬破绽,便要雷霆难、一击索命。
车驾行至南大街中段甄府仅距百步之遥。
此处宅院连绵高墙遮天,巷道狭隘逼仄视野受阻,明暗死角丛生,正是敌人事先勘定,埋伏日久的刺杀死地。
死寂刹那,异变陡生!
左侧僻静深宅院落之内,一声震彻天地的爆裂巨响轰然炸响!
“嘭——!!”
声响迥异于汉末世间任何弓弩刀兵劲矢强弩,霸道突兀、裂碎长空,带着不属于此方时代的可怖轰鸣。
火光骤然炸裂,滚滚浓烟冲天暴起!
一柄暗藏已久的异世火铳,早经瞄准锁定,对着居中之人,悍然击!
铳火响起,铁砂狂射,漫天散射弹雨裹挟着破甲裂骨,摧筋废脉的恐怖威势,破空疾冲,直取刘琦要害!
电光火石之间,生死只在毫厘!
护驾左翼的虎卫营统领张潢,宿卫御前多年身经百战,护主本能早已刻入骨髓融入血脉。
耳畔惊雷骤起眼底火光扑袭,他甚至来不及惊惧这异器诡异,来不及细思刺客来路,心中唯有护主一念。
千钧一,义无反顾!
他魁梧身躯骤然凌空腾跃,宽厚脊背直面漫天绝杀弹雨,如一尊铁壁磐石,死死守护着刘琦。
重甲间隙瞬间被密集洞穿,甲片崩裂翻飞,无数铁砂深深嵌入皮肉、透骨入肌。滚烫鲜血瞬间汹涌喷薄,染红整片脊背、浸透征袍。
彻骨剧痛席卷全身,脏腑剧烈翻涌,张潢喉头一甜、闷哼炸裂,魁梧身躯剧烈震颤,几乎轰然栽倒。
他硬生生咬紧牙关撑住身形,扶刘琦上车,张潢半跪于地死守车前,气息骤衰伤势垂危,却分毫未退半步不让!
“有刺客!结阵!保护楚王。”内卫统领胡鸢儿大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