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业诏令既下,朱治、虞翻率军乘海船南下救援交趾。
南疆海路之上,朱治、虞翻精选的一万轻锐、三千水师连夜集结,帆樯悄立东海,舟师隐于沧波,全程隐秘疾驰,意图赶在交趾城破之前,赶至交州稳住战局。
朝堂文武皆抚掌心安,以为周瑜此策两全稳妥,固本、救南、缓危、避险,一举化解江东南北死局。
可满朝君臣皆被眼前僵局蒙蔽双眼,只图暂且安稳渡危,却无人看透——这看似万全的制衡之策,实则为江东埋下了倾覆南疆的百年大祸。
江东一万轻兵,兵力微薄、只为僵持,能疲敌、能拖住,却绝无驱逐刘备、收复失地之力。
反观刘备,坐拥扶南三万蛮兵,手握日南、九真两郡完整沃土,有地盘扎根、有粮草养军、借扶南国之力、有汉室正统名分收拢人心。
江东只求固守僵持、暂缓危机,无意决战、不敢决战。
恰恰是这自认为的僵持对峙,给足了刘备充足的时间与空间。
他得以从容消化新得疆域、整肃郡县秩序、整编蛮夷部众、囤积粮草甲械、练兵蓄力、深耕根基。
建业君臣紧盯江汉对峙、北方强敌,唯恐北疆一动、家国倾覆,只求安稳熬过眼下危局。
他们浑然不知,南疆每多僵持一日,刘备的霸业便扎实一分、势力便暴涨一截。这片曾经被江东视作边陲枝叶的荒蛮之地,正以肉眼可见的度,孕育出足以割据南疆、问鼎乱世的新生霸主。
交趾城下,烽火连天、狼烟覆地。
连日猛攻之下,城池摇摇欲坠,城头守兵疲敝不堪,整座孤城早已濒临极限。
刘备一身玄色战甲肃立阵前,身后数万扶南联军列阵如林、气势汹汹。当细作传回建业动向,听闻江东仅遣万余轻兵海路驰援的情报时,他眼底沉凝已久的锋芒缓缓绽开,唇角勾起一抹深沉冷冽的笑意。
他蛰伏扶南半载、隐忍蓄力、北伐破郡,从来不求江东一朝崩盘、举国大乱。
他苦等至今,所求的正是今日这曹刘牵制北疆、江东尾难顾、不敢大举南下、只能被动固守、无力主动反攻的完美僵局。
南北制衡、三方角力。
天下棋局僵持之际,恰恰是他独霸南疆、站稳基业的最好时机。
局势既定,战机已至,刘备再不迟疑,从容调度诸将,排布绝杀战局。
他目光落于身侧关羽,声线沉稳,军令铿锵落地
“云长。”
“末将在!”关羽丹凤眼微抬,一身绿甲凛然,气度沉雄。
“你领坦之、元俭,率军一万,潜行奔赴龙编、雍鸡两地山隘之间设伏。”
刘备手指堪舆图上山川要道,算尽敌军行军路径,字字精准“东吴海路援军登陆合浦,欲解交趾之围,必经此二地隘口。你就地藏锋埋伏,偃旗息鼓,待吴军尽数入谷,一举合围,全歼驰援主力!断其外援、斩其援兵,交趾城外无援可盼,城中民心军心必自行崩乱。”
关羽沉声领命“诺!”
领了军令,关羽即刻携关平、廖化二将,点选一万精锐,悄然离营,借着山林夜色遮蔽,全奔赴要道设伏,藏兵山谷、隐尽锋芒,只待吴军入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