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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5章 千里班师安楚境 一江东去藏宏图（第1页）

夜色沉沉，鲁肃领了孙权的令，携两名亲随，乘轻舟避开江面巡守的荆州快船，连夜赶往刘琦驻留的阁楼求见。登阁之时，江风寒凉扑面，鲁肃心中早已清楚，此番登门，江东理屈在先，谈判全然落了下风。

刘琦在厅中独坐观阅西陵送来的密报，见侍从通报鲁肃到访，神色平静，命人引他入内，面上不见半分咄咄逼人的傲气，礼数周全，却字字守住荆襄底线。

不等鲁肃开口求情，刘琦率先出声，语气平稳却句句切中要害“子敬深夜而来，想必是为西陵江面被困的江东水师。孤心中好生不解，昨夜宴席之上，楚吴众人闲话风物，相谈甚欢，周公瑾却暗中调兵西进，驱船队闯入我荆州辖下西陵水域，这般举动，究竟是何用意？”

鲁肃闻言心头一滞，拱手苦叹“楚王勿恼，公瑾只是顾虑边境防务，率兵巡江，并无半分挑衅开战之意，还望楚王宽宏，下令撤去锁江舟船，放我麾下将士返程。”

“巡江？”刘琦眉峰微挑，淡淡冷笑一声，指尖叩了叩案上江防舆图，“西陵乃荆襄门户，江道疆界划分分明，江东水师百余艘蒙冲斗舰尽数西进，压入我方腹地峡口，若是荆襄今夜不设防，任由船队深入，来日是不是便可直取江陵？若是我荆襄调水师前往豫章江段巡防，江东能够坦然接纳吗？”

一番诘问掷地有声，鲁肃一时语塞，几番想要辩解，却寻不出半句站得住脚的说辞。周瑜调兵在先，越界属实，江东本就失了道理，任凭他巧舌如簧，此刻也理亏词穷，无从辩驳。

见鲁肃默然不语，刘琦放缓语调，留了转圜余地“孤素来不愿楚吴交恶，伤了联盟大局，故而令蔡瑁只围不攻，不曾伤江东一兵一卒。但若江东日后再擅调水师越界，西陵锁江大阵，便不会再这般温和相待。想要解围不难，只需孙权立下承诺，约束江东兵马，再不越江生事。”

鲁肃别无他法，只能应下条件，匆匆辞别刘琦，连夜折返孙权行馆复命。

行馆之内，孙权、周瑜二人正坐立难安，等候鲁肃消息。听闻鲁肃回报刘琦的条件，周瑜双拳紧握，满心不甘，却清楚眼下没有翻盘的法子，万余水师困在西陵，一旦僵持过久，损耗粮草士气，江东只会愈被动。

孙权权衡许久，终究咬牙点头，应允不再私调水师越界，命鲁肃二次送去承诺文书。

蔡瑁收到刘琦手令，缓缓撤去江中铁索、合围战船，让出航道，程普、吕蒙立刻领兵带队，匆匆驶出西陵江面，连夜退回下游江东地界。

一夜风波起落，局势已然彻底逆转。

隔日清晨，武昌高阁重启谈判。昨日江东君臣气势汹汹，张口便提旧仇、索要江夏与荆南郡县，咄咄逼人；今日孙权端坐席位，眼底锐气折损大半，半句割地索赔的话语都不敢再提。麾下文武谋士尽皆沉默，昨夜水师被困西陵一事人人心知肚明，握在对方手中，江东底气早已弱了三分。

谈判全程，双方褪去此前针锋相对的锋芒，转为和气协商。刘琦坚守原有疆土划分寸步不让，孙权无力相争，只得作罢，两方定下约定维持当下疆土不变，各自管束边境将士，杜绝无端摩擦，楚吴依旧保持同盟互不攻伐。

协议敲定，双方即刻传令江上、边境大军，尽数收兵。

散席之后，众人各自安排归程。孙权心中记挂母亲吴国太，上前征询老人家的心意。吴国太此番渡江，本就是放心不下身怀身孕的孙尚香，不愿匆匆折返江东，执意留在荆州陪伴女儿，待到郡主平安诞下孩儿，再动身返回建业。

孙权无法违逆母亲心意，只得应允，又留下不少侍从、药材物资供给孙尚香养身，再三叮嘱妹妹保重胎体，才整顿仪仗，带领周瑜、鲁肃、江东文武与大军启程，顺流东下返回建业。

这边江东队伍远去，刘琦一行也整顿妥当。诸葛亮、庞统、蔡瑁、甘宁、陈到连同冯习、向宠一众武将护持仪仗，吴国太、孙尚香、蔡夫人、黄月英、大小乔等女眷，大队人马浩浩荡荡离开武昌，向北折返宛城。

舟车向西而行，孙尚香倚靠船窗望着远去的江东水色，心绪复杂。一边是故土兄长，一边是夫君腹中孩儿，所幸此番谈判安稳落幕，两国暂得太平，自己又有母亲相伴在荆襄静养，心中悬着的一块大石，总算轻轻落地。

浩荡仪仗辞别武昌江渚，一路溯江西行，秋光铺洒两岸平畴，江水粼粼随行。大军行伍规整，甲仗鲜明，沿路州县官吏沿途迎送，供给粮草，不敢有半分怠慢。

行至夏口，队伍舍弃舟船，乘车马走旱路回宛城。

刘琦并未安居车驾，多半时日策马走在队伍前列，身旁左右分随诸葛亮与庞统，三人并辔慢行，低声复盘此番武昌会盟得失。

庞统手捻短须，笑意明快“此番武昌之行，当真意外之喜。周瑜自持水师强悍，妄图夜间兴兵施压，反倒自投罗网被锁西陵，谈判底气一朝散尽，原本步步紧逼索求荆南江夏，最后半句不敢再提，稳稳守住原有疆土，主公这一局赢得利落。”

诸葛亮羽扇轻拂身前秋风，语气审慎，未见全然松懈“公士切莫小觑江东。周瑜心志刚烈，此番受挫隐忍不，绝非就此罢休。孙权坐拥江东三世基业，扩张之心从未放下，眼下暂且罢兵，不过受制于西陵水师被困、北方曹魏窥伺大局，权宜退让罢了。待到江东休养数年，整顿水师、积攒粮草，定然会另寻契机再谋荆襄。”

刘琦微微颔，目光望向远方连绵的荆襄群山，沉声道“孔明所言正中要害。今日的和平只是暂时喘息，不可掉以轻心。此番江东示弱，正好给我们留出宝贵空档。

回去宛城之后，三件事必须抓紧落实其一，西陵、江陵、巴丘三处江防再加加固，蔡瑁、甘宁统筹水师，扩建蒙冲斗舰，操练水阵，千轲锁江的布防之法常态化；其二，荆南四郡广开屯田，兴修水利，积攒粮草储备，充实府库；其三，整顿新军，提拔冯习、向宠这批年轻小将，打磨陆战精兵，水陆两手都要稳固。”

二人齐齐拱手领命，将主公吩咐一一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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