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琦早早醒透,指尖轻缓抚过她鬓边碎,眼底温柔沉静。
他知曹金玉初入楚宫、根基尚浅,孤身远嫁异乡,身系南北两藩大局,一言一行皆牵动朝野流言,两藩人心起伏。故而昨夜他极尽温柔、以诚相待,不只是寻常夫妻缱绻情分,更是君王层面的安抚与托底。
他要让这位以身止戈,身负山河重契的新妃,彻底卸下疏离戒备,心安落定,全然归心楚藩,再无漂泊孤疑。
天色大亮,晨光穿窗,楚藩后宫已然到了晨起请安的时辰。
依照楚藩内宫规制,次日清晨,诸位夫人、姬妾需齐聚主宫鸾和殿,请安候驾、问序起居、规整宫仪。
不多时,内侍轻步入内,奉水梳妆、展衣候立。曹金玉起身梳洗完毕,换上一身崭新的淡红宫锦常服。衣料雅致温润,配色清淡不争,无繁复鎏金,无艳俗纹样,衬得她清丽淡雅、端庄有度。
妆容素净得体、眉眼清妍,不与群芳争艳,不恃身份夺盛,一言一行礼数周全,一举一动仪态雍容,尽显曹魏大宗贵女沉淀的沉稳气度,谦卑却不卑微,温和自有风骨。
梳洗既毕,刘琦换一身素色藩王常服。他自然抬手,轻携曹金玉腕间,二人并肩从容,同往后宫鸾和殿而去。
此刻鸾和殿内,诸女已然尽数到齐,依序肃立、宫仪规整。
刘琦携曹金玉踏入殿中之际,满堂目光不约而同,齐齐落于缓步而入的曹金玉身上
有初见新人的悄然好奇,有审视敌藩贵女的微妙打量,有静观局势起伏的含蓄观望,亦有藏于眼底、淡而不散的浅浅醋意与芥蒂。
曹金玉心如明镜,自知自己初来乍到、无根无凭、孤身远寄,又身负南北山河盟约,是整座后宫最特殊、最刺眼、最容易招致非议观望的存在。
她不卑不亢、进退有度,身姿微曲、依礼福身,语态温婉清亮、恭敬妥帖
“金玉晨起请安,见过诸位姐姐。”
姿态谦和柔顺、礼数周全无缺,刻意收敛曹魏郡主的一身傲骨锋芒,全然以晚辈新人自居,放低姿态、尊重旧人,给足了满堂后宫所有人的体面与尊重。
殿内诸女见状,心底紧绷的那根弦悄然松弛大半。
众人原还暗自担忧,这位身负两国盟约,背后倚仗河北曹魏的新妃,会恃功自傲、盛气凌人,以山河大功压人,以曹魏宗室身份压位,搅乱多年平和的内宫格局。
可眼见她谦和守礼、端庄温顺、深谙规矩、懂得敬人,那份潜藏的芥蒂、防备与疏离,瞬间淡去大半。
只是殿中静默须臾,无形的暗流依旧缓缓萦绕。
诸女不言不语、端坐肃立,却各自心有所思、情有所牵。
蔡夫人忧新妃势起,牵动荆州改变后宫格局。
邹氏叹君恩自此分流,岁岁晨昏更添清寂。
大小乔感深宫清冷依旧、新人承宠愈衬得自身孤寂。
孙尚香心底微酸,却自持底气不乱。
内宅纷争,从来不在怒骂吵闹、争执辩驳。
只藏在眉眼分寸之间、心绪深浅之中、恩宠厚薄之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