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都荆州主帅大帐,谋臣武将犹在复盘曹操惊天弃局的深远算计。
众人方才恍然惊悟,读懂了曹孟德断臂求生、弃中原固北疆的狠绝棋路,心中既叹枭雄底蕴之深,又凛然知晓接下来的天下对峙,再非战决的碾压局,而是漫长惨烈的南北拉锯。
就在帐内君臣定策、决意插手关西、绝不给曹魏闭关休养之机——
又是一阵急促凌乱的马蹄声冲破营垒寂静,比此前更急、更慌!
一名浑身浴血、甲胄残破的斥候,踉跄摔入大帐,双膝重重砸地,血水顺着靴底淌落地面,声音嘶哑破裂,带着濒死的惶恐急报。
“主帅!雒阳急报!曹彰、田豫、牵招三路合兵,合围雒阳,昼夜狂攻,城池危在旦夕!”
一语炸落,本已凝重的帅帐,瞬间再添千层肃杀!
刘琦眸光骤然一凝,指尖停在舆图司隶地界,眼底从容淡色微微褪去,生出凛冽锋芒。
诸葛亮快步趋近舆图,羽扇猛地收合,沉声道“细细报来!战况究竟如何!”
那斥候大口喘息,胸口伤口渗血,强撑着飞快禀报道“曹彰亲率曹魏西线精锐一万有余,为攻城主力,日夜不歇猛攻四门!田豫、牵招收拢残军,加入攻城!”
“雒阳成初得,城内粮草物资早前已耗尽,原本只做驻守警戒,从未设防大战!城防经年失修,军械不足!连日死守,士卒死伤惨重,城头垛口残破大半,外城城墙多处崩裂!”
“如今魏军蚁附登城、箭雨覆顶、滚石冲车轮番强攻,城中擂石滚木已然用尽!文将军连写三道血书,恳请主公援军,再迟一日,雒阳必破!”
一字一句,字字泣血!
满帐文武尽数色变!
众人方才知晓曹操要夺雒阳、锁关西,却万万没想到——魏军攻势如此之猛、推进如此之快!
曹彰悍勇冠绝曹魏,素来以猛攻血战着称,此番携绝境求生之势、举三路精锐压城,竟是不给雒阳半点喘息余地!
帐下一员大将蹙眉沉声“好一个黄须儿!果然悍不畏死!曹操绝境压尽全部筹码于雒阳,是铁了心要一日锁死关西天险!”
徐庶面色沉凝,摇头叹道“曹操算得极准。他知道我军新得中原,需分兵安抚郡县、稳固粮道,一时难以抽调重兵西进。便是要趁我立足未稳,以迅雷之势拿下雒阳,彻底封死函谷关隘!”
一旦雒阳陷落,曹魏便可依托函谷、蒲坂诸险,牢牢锁住关西门户。
自此冀州、并州、幽州、司隶连成一片,山河天险尽握手中。
进可借关隘徐徐南下蚕食中原,退可凭天险固守北疆、休养生息、重整兵马。
刘琦静静凝视舆图上雒阳那一点要害之地,心底战局飞推演。
他先前已然看透曹操全局,可依旧低估了枭雄翻盘的决绝——舍弃千里中原,不惜一切代价,只求一座雒阳、一道关隘!
此刻前线战况,凶险至极。
雒阳守军无备、疲于死守,伤亡剧增,城池残破,已然是风中残烛。
反观魏军,曹彰督军冷酷暴烈,田豫、牵招稳扎稳打、合围不漏,三军士气高涨,只求破城收官。
只要再给曹魏数日光阴,雒阳必陷,关西必锁,曹操的北方不败壁垒,彻底成型!
“曹彰急于收官,曹操急于锁关。”
刘琦缓缓开口,声线冷冽沉稳,穿透满帐肃杀“他们想要凭一座雒阳,逆转全盘颓势,硬生生把亡国危局,熬成南北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