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城魏王大殿,连日沉郁如山的杀气,在这一刻轰然炸裂。
殿内文武垂肃立,人人心中压着连日来的西线败报。雍凉崩坏、粮械尽焚、州县瘫痪,夏侯渊数万大军被迫退守关中,动弹不得,张合弃天险退守长安,曹魏数年苦心经营的西北经略,一朝尽数化为泡影。
王座之上,曹操端坐默然,指尖死死扣着御案边缘,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无尽压抑、不甘与滔天戾气。
他纵横半生,破黄巾、讨董卓、灭吕布、平袁绍,横扫北方诸雄,一生历经百战,败过、输过、溃过,却从未有一次败得如此憋屈、如此无力。
往日之败,或输于地利、或输于天时、或输于将士轻敌。
唯独这一次,非战将无能,非兵马不精,非粮草不济
是彻彻底底的谋略之败、格局之败、大势之败。
刘琦从不与他正面沙场硬拼,不逞一时兵锋,专以游击乱腹地、以布局锁重兵、以缓势耗国力。一万荆州轻骑,游走千里关中,不斩主将、不屠士卒,只焚粮、断路、毁械、乱民,硬生生将曹魏数万西北雄师,困成笼中困兽,空有百战精锐,无处力、无处突围、无处自救。
连日复盘战局,曹操心底寒意一次重过一次。
身旁侍中和洽躬身低声“魏王,西线虽挫,雍凉根基尚在,夏侯将军、张合主力无损,大可固守待机,不必急于一时……”
“待机?”
曹操骤然抬眸,一声冷笑,嗓音沉冷刺骨,裹挟无尽愤懑。
“孤还要待到何时?”
“待刘琦彻底扫平益州,击溃刘备,整合西南荆、益之地?”
“待他兵精粮足、大势已成,坐拥半壁江山,再提兵北上,踏平我中原?”
他步步质问,字字戳破眼下必死危局,殿中文武尽数垂无言,无人敢辩驳半句。
曹操眼底戾气愈盛,心底盘算通透无比。
西线已然是死局。
再耗守雍凉,只会白白拖延时日,敌进我退,耗尽我军底蕴、涣散天下民心。
与其坐待蚕食、坐等倾覆、被动亡国,不如主动破局、举国反扑,以大魏国运,赌一场生死输赢!
宁叫举国一战求生机,绝不束手待毙送江山!
心念彻底决绝,曹操豁然起身。
玄色王袍飒然一展,衣甲铿锵震彻整座大殿,双目猩红凛冽,周身经年沙场沉淀的杀伐之气,轰然铺压满堂文武,空气瞬间凝滞肃杀。
他不再隐忍压抑多日的怒火,声如惊雷、震彻梁柱“命曹仁、徐晃、于禁、乐进、曹洪,五路大军即刻整兵!
尽起冀、并、兖、豫、徐诸州精锐,合兵十五万,全线南下!”
“直扑荆楚,踏平宛襄、横扫江汉、撕裂刘琦南疆根基!”
他心底狠意滔天,私藏满腹赌念。
你刘琦善谋、善断、善布局,以巧计断我西疆臂膀。
那孤便弃巧谋、弃迂回、弃拉扯!
以举国国力碾压权谋,以百万甲兵破碎棋局!
你困我西北重兵,我便刨你立身根本!
令旨一出,邺城内外风雷涌动,中原千里大地尽数震栗。
朝堂之下,五位主将齐齐出列,甲胄铿锵、肃然躬身接令,人人神色凝重,心知此战便是曹魏存亡关键。
中军主帅曹仁目光沉肃,拱手沉声请命“臣领中路主力,稳扎稳打,正面碾压,不破荆襄绝不北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