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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2章 风雨欲来 荆襄筹谋(第1页)

正谈之时,一名亲卫手持急报匆匆呈于刘琦。

刘琦接过,打开竹简看之,不禁心中大震。

凛冽江风卷过,吹起江波翻涌。方才联姻定盟、脱身江东的些许从容,早已随这份加急军报荡然无存。

孙尚香立于身后,将他骤然沉凝的神色尽收眼底。她久居江东,深谙天下大势,见刘琦指尖攥紧竹简、背脊紧绷,便知这份来自北方的战报绝非寻常小败,定是撼动天下格局的巨变。

她脚步轻缓,未敢惊扰他沉思,只低声问道“郎君,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刘琦闻声缓缓垂落手中竹简,眸光沉如深潭,望着滔滔长江碧水,声音带着一丝乱世冷冽“不止是大败,是西凉全境崩塌,马兵败奔汉中,夏侯渊定陇右、镇关中,北方再无掣肘曹操之力。”

此言一出,舟中气氛骤然冰封。

一旁静立的赵云眉头陡皱,虎目凝起锋芒,沉声道“主公之意,曹操后顾无忧,不久必将大举南下,当其冲便是我荆州?”

“正是。”刘琦微微颔,目光扫过辽阔江面,字字清晰,“之前曹操北征乌桓、决战官渡、平定中原,皆有西凉马、韩遂在侧牵制,不敢倾巢南下。如今西北已定,夏侯渊重兵镇守陇右关中,稳固北方防线,曹操再无半分后顾之忧。”

他抬手,指尖轻点江面,道出乱世棋局最残酷的真相“天下九州,曹操已据其六,钱粮兵马、土地人口,尽数冠绝天下。此前荆扬结盟,看似制衡南北,实则不过是苟安一时。今日西凉倾覆,便是我荆襄生死危局的开端。”

孙尚香心头一凛,彻底看清了眼前的乱世博弈。

她方才在江东,只看透建业朝堂的私心算计、权力倾轧,以为稳住联姻同盟、断绝江东窥探,便可保荆州安稳。此刻听闻西北战局始末,才真正窥见天下大势的汹涌无常。

所谓姻亲盟约、江左安稳,在绝对的兵家大势与曹魏铁骑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她望着身前身姿挺拔、临危不乱的刘琦,心中敬服更甚。世人皆醉于江东联姻的圆满、荆襄暂时的太平,唯有他身居安逸、远见千里,于繁华安稳中提前窥见灭顶危机。

“夫君既已看破变局,想必已有应对之策。”孙尚香敛去心中惊澜,语气笃定恳切,“妾身有言在先,自此一心归荆襄,家事、同盟尽可交由妾身稳固,绝不分心,夫君可全力筹谋军政大局。”

刘琦侧看向她,眸中凝重稍散,添了几分暖意。乱世浮沉,人心叵测、同盟虚浮,能得一位通透果敢、识大局、懂进退的枕边人,实属万幸。

“有卿坐镇后方,稳定荆扬纽带,我无内顾之忧。”刘琦沉声开口,随即转头看向赵云,神色复归冷峻,“子龙,即刻传我令,沿江八百里加急传信归荆。”

赵云拱手肃立“末将听令!”

“第一,传命文聘,即刻收拢江夏全部水陆兵马,沿江布防、严查渡口,整饬战船、修缮壁垒,即日起全军进入一级战备,昼夜轮守,不得有片刻松懈!”

“第二,传命荆南四郡守将,减免三年赋税,募集乡勇、操练兵马,囤积粮草军械,固守郡县,以备北伐曹军时交州刘备后方侵扰!”

“第三,命孔明自宛城,去前往汉中,妥善处理马来投之事!”

三道军令,层层递进、滴水不漏,字字皆是备战死守的决绝,瞬间将荆州全境拉入临战状态。

赵云闻言不敢耽搁,即刻转身走出船舱,召来船上斥候,手持将令,沿江快马加急传讯,一道道军令随长风奔袭荆襄大地。

船舱之内,只剩刘琦与孙尚香二人。

江风穿窗而入,吹动案上竹简翻飞,出簌簌轻响。

孙尚香望着刘琦深沉锐利的眉眼,轻氏的本质“孙权、周瑜,从来只谋江东割据,无天下一统之志。昔日联我抗曹,只为借荆襄屏障自保,免江东直面兵锋。”

刘琦微微摇头,眸中掠过一丝清明冷光,看透江东孙氏的本质“仲谋、公瑾,从来只谋江东割据,无天下一统之志,其联我抗曹,只为借荆襄屏障自保,免江东直面兵锋。”

“若荆州势盛,江东必依附同盟、共享安稳;若荆州势危、曹军压境,江东第一念绝非驰援,必是隔岸观火、坐观成败,甚至伺机窃取荆襄郡县,保全自身实力。”

乱世诸侯,皆以利益为先,所谓同盟,不过是强弱制衡下的临时默契。

孙尚香默然无言,心中早已认可这番论断。她生于孙氏、长于深宫,最懂江东朝堂的利弊权衡,父兄、周瑜、鲁肃所思所想,从来不离江东基业分毫。

“那我荆襄,岂不是要独抗北方百万曹军?”她轻声问,语气暗藏担忧。

“非独战,而是我刘琦一手布局、以荆襄一地硬撼北方大势。”

刘琦抬眼望向西方天际,目光穿透千里云山,眼底无半分惧色,只剩沉凝的算计与滔天野心。

“马新败,投奔汉中,与曹操结下死仇,虽无基业,却有悍勇残骑。此人恨曹入骨、绝无归降可能,便是我可用之外援、北方暗藏之刺。”

“至于天下其余诸侯,皆不足恃。乱世之中,靠山山倒,靠人人亡,真正能守住江汉基业、抗衡曹魏百万兵锋者,唯我荆襄,唯我刘琦一人!”

他字字铿锵,彻底断了依赖外援、苟安求和的所有退路。

自执掌荆州以来,他步步为营、稳扎稳打,整吏治、练水军、积粮草、固江防,借江东联姻稳住东线,凭文聘、赵云稳守军武,早已不是昔日依附刘表、受制于时局的弱势少主。

西凉崩盘、曹操独大,看似绝境压顶,实则亦是他破局争霸的天赐良机。

天下群雄皆畏曹操之势,畏其兵多将广、横扫北方,无人敢正面逆其锋芒。

但刘琦清楚——曹操连年征战、北地初定、西凉新平,看似全盛,实则根基未稳,大军久战疲敝,后继乏力。

夏侯渊千里奔袭、连扫西凉,看似战功赫赫,实则孤军悬于陇右,兵锋虽锐、却后继不足、粮道绵长,已是强弩之末。

曹操看似无后顾之忧,实则战线拉满、疆域辽阔,处处需兵驻守,可调动南下的主力,远非百万之众。

世人惧其势,唯刘琦见其弊!

“曹操自以为扫清西北、可倾巢南下、踏平江南。”刘琦唇角扬起一抹冷冽锋芒,眼底精光灼灼,“可他不知,他最忌惮的制衡之敌,从来不是西凉马,不是江东的孙权,而是坐据江汉、隐忍蓄势、静待天时的我刘琦!”

“从前我避其锋芒、稳中求进,是为扎根立足、积蓄实力。如今大势剧变,再退则死,进则可争天下!”

“他欲南下吞荆襄,我便以长江为天险、以益州为基地,汉中为利剑,出陇右,袭关中,挫其兵锐气,用坚城耗其主力精锐,用持久战拖其北方国力!”

“我一人、一城、一州之地,硬扛曹魏全盛之师!待曹军疲惫、中原空虚,我便伺机北上,逆取天下!”

一番话语,掷地有声,满是乱世枭雄的决绝气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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