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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5章 江东设局 楚王下聘(第1页)

两船相接,鲁肃整冠敛袖,率先登至主舰甲板,对着立在船的刘琦深深一揖,声线沉稳谦和“江东鲁肃,奉吴侯将令,在此恭迎楚王大驾一路劳顿。吴侯早已在吴郡城内备好馆驿、仪仗,专候王驾莅临。”

刘琦负手立于风中,玄色王袍被江风拂动,眉宇间尽是君王沉敛气度。他微微抬手,语气平和有度“子敬不必多礼。有劳吴侯挂怀,又劳先生远道相迎。”

二人本就素有往来,昔日各方周旋之时,也曾互通声气,彼此深知对方胸中丘壑。鲁肃抬眸打量眼前这位荆楚之主,见他身姿挺拔,目光深湛,周身既有乱世雄主的杀伐锐气,又藏着几分内敛持重,心中暗自赞许。此番孙刘联姻,关乎两州安危、天下大势,能与这般人物缔结盟好,江东亦可安心几分。

“楚王远道而来,一路江上风浪,着实辛苦。”鲁肃侧身引道,“前路水陆仪仗俱已齐备,若是王驾无碍,便可暂且夜宿柴桑,明日再行。”

“有劳先生费心。”刘琦颔应允。

号令传下,庞大的荆楚水师船队暂驻柴桑江面,只留部分精锐留守护卫。刘琦携赵云、邓芝等心腹文武,带上随行仪卫,转乘江东备好的画舫轻舟。

舟行江上,鲁肃相伴身侧,一路闲谈叙话。言语之间,既叙两州往日情分,又浅谈江东风土民情、郡县民生,字字得体,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探听荆楚内情,也不刻意炫耀江东实力,只尽宾主之礼。

刘琦从容应答,谈吐沉稳,论及山川地势、时局利弊,见解独到,句句切中要害。(刘琦心道,我买了穿越之人,再不知道点三国历史,岂非白穿越一趟)。鲁肃愈觉得,这位楚王绝非徒有虚名,孙刘结盟,确是明智之举。

次日鲁肃陪同,荆州船队行一日一夜,翌日清晨,建业城郭终于遥遥出现在江天尽头。

城池依江而新建,墙垣巍峨,楼宇连绵,市井人声隔着江面隐约可闻。江东府气象恢宏,烟火鼎盛,与荆楚的苍茫雄浑截然不同,自有一番江南富庶风华。

城外江岸之上,江东仪仗早已列队等候。彩幡高悬,鼓乐齐鸣,文官列左,武将立右,衣甲鲜明,冠盖相望。自城门到江边长堤,一路清扫整洁,红毯铺地,尽显迎接诸侯的隆盛礼数。

舟船缓缓靠岸,跳板搭稳。

鲁肃率先登岸,再度躬身行礼“已至建业城外,请楚王登岸入城。”

刘琦举目望向这座江东重镇,目光沉静无波。他心知,踏入此城,便正式踏入江东的棋局之中。联姻之事近在眼前,那位传闻中桀骜刚烈、弓马娴熟的孙夫人,也即将相见。

舟船之上的缱绻牵挂、山中别离的万般心绪,此刻尽数压入心底深处。眼下身前,只有邦交盟约、天下棋局。

他迈步踏上岸边红毯,步履沉稳,气度雍容。身后赵云、邓芝紧随左右,荆楚仪卫分列两行,步伐齐整,气势凛然。

两岸鼓乐大作,声响彻江天。

江东文武官员纷纷上前见礼,口称恭迎楚王。寒暄应答之间,礼数周全,场面盛大而肃穆。

鲁肃走在身侧,引路前行,轻声禀道“吴侯已在王府正殿等候,稍后便引楚王入宫相见,再商议婚典一应事宜。城中馆舍早已修缮一新,随行众人皆已安顿妥当。”

“有劳。”刘琦淡淡应声。

一行人沿着长堤缓步入城,穿过巍峨城门,步入建业街巷。街道宽阔平整,两旁商铺林立,行人往来有序,江南风物扑面而来。

满城礼乐喧腾,车马云集。

荆楚雄主亲临江东,联姻结盟的消息,早已传遍建业内外。城中百姓纷纷驻足观望,街巷之间,尽是议论之声。

刘琦目不斜视,一路前行。前路是盟约,是婚典,是与江东孙氏的深度羁绊,亦是一场新的权谋较量。

柴桑相迎,建业入城。

千里江路终抵江左。

一场姻缘,一局天下,自此正式开篇。

刘琦入建业,仪卫整肃,风度雍容,楚王之名本就震彻江东,入城当日,满城瞩目。

可繁华礼数皆是表面风光,内里暗藏锋刃。

孙权坐镇吴王府正殿,率周瑜、张昭、张竑等一众文武接见刘琦。殿上礼乐虽盛,气氛却分毫不见亲善,反倒处处压势、步步设限。

宴席之间,周瑜率先开口,语带机锋,字字皆是算计“昔日荆楚初定,我江东数度遣使通好、议结姻亲,楚王屡屡迁延推脱,以军务繁冗相拒,似是轻慢江东、小觑孙氏基业。如今楚王亲至求娶,可见天下局势更迭,荆楚终究需仰仗江左唇齿之援。”

一语直击旧隙。

早前数月,孙吴数次欲以联姻固盟,皆被刘琦从容拖延、委婉搁置。彼时荆州蒸蒸日上、兵甲强盛,刘琦稳坐上游,无需急于攀附江东,这般姿态落在孙权、周瑜眼中,便是居高临下、轻视江东。

旧怨积心,今日终于寻得机会难。

孙权端坐主位,年少深沉,眸光微凉,接过话头,从容施压“公瑾所言极是。姻亲为重,邦交为大,既楚王今日诚心来聘,欲结秦晋之好,便需拿出荆楚诚意。”

话音落下,殿中文武齐齐侧目,施压之势昭然若揭。

周瑜随即抛出江东早已议定的苛刻条款,条条锋利,直指割利“荆楚当割江夏边境三县,以为聘礼;荆州江夏水师,对江东虎视眈眈,如悬于江东头顶之剑,故而荆州务必消减驻扎江夏水师;且日后荆楚、江东若有争端,荆州需以江东之议为先,不得擅自兴兵。”

苛刻三约,近乎削藩割土、自折羽翼。

明面上是联姻,实则是借机报复昔日轻视之恨,趁联姻之机,层层削弱荆楚实力,将刘琦锁死在江东制衡之内。

不止于此,孙权淡淡补了一句,暗藏绝杀后手“再者,此番求亲并非楚王独至。玄德公亦亲抵建业,登门求聘尚香,诚意甚笃。吾之小妹,难求二婿,终究是择优而取、择强而盟。”

刘琦眸光微沉。

他早已料到江东心存芥蒂、必会刁难,也曾知孙权暗中邀刘备同来争亲,以双雄竞娶之局,逼自己退让割利。

刘备蛰伏半生,最善隐忍卖乖、博取人心,此番看准孙刘联姻可借江东势重启基业,自然不惜俯身讨好、百般逢迎。

一时间,建业城内局势骤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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