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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2章 残兵归城 转奔汝南（第1页）

寒夜漫漫，长安城门沉重合拢，铁栓落定，一声闷响震彻城头。

夏侯渊、徐晃、张合三人一身血泥冰水，狼狈入城。身后残兵疲惫拖步，伤兵呻吟不绝，一路入城，满城军民皆屏息侧目，心头寒意彻骨。三万曹军劲卒折损秦岭峡谷，归来者不过寥寥数千疲兵，长安士气，一落千丈。

三人回得州府，夏侯渊心口隐痛翻涌，勉强压下伤势，沉声分派防务“徐晃守南城，张合守东城，杜袭巡防内外街巷，郭淮负责北城，钟繇负责粮草后勤。即日起，全城紧守不出，只要我军拖住益州部队，无功无过即可，绝不可出城与益州军野战。”

诸人齐声领命，各自分头去了。长安内外，瞬间转入死守姿态，人人皆知，城外益州军后勤补给日益严重，正急着寻曹军决战。

秦岭峡谷，夜色微凉，营灯点点排布。

益州中军大帐之内，灯火通明，却无半分喜悦之气。

法正端坐主位，指尖轻叩案几，帐外夜风呜呜作响。徐庶立于侧，眉头微蹙，二人对视一眼，皆是心事沉沉。

“夏侯渊率败军已入长安，城防收拢完毕，想要破城关，已然难了。”徐庶轻声开口，语气凝重，“更要紧的是，我军连日伏战、且粮草消耗极巨。后方转运艰难，粮车受阻山道，眼下营中粮草，难以支撑。”

法正微微颔，神色冷静如水“我亦早已算到此事。本欲一战全歼关中主力，顺势直取长安，夺下整个关中腹地。如今精锐虽灭，城池却未拿下，若强行围城久耗，粮草一断，大军反倒深陷关中绝地，进退两难，得不偿失。”

帐中诸将闻言，尽皆默然。大胜在前，却不能乘势夺城，心中难免不甘，可粮草二字，便是行军大忌，谁也无可奈何。

就在此时，帐外甲叶铿锵，一员大将跨步而入，银甲银枪，风尘未卸，正是赵云。

赵云拱手行礼，声如沉钟，目光沉稳看向二人“孝直、元直先生，末将有一言，愿当众直言。”

“子龙但讲无妨。”法正抬眸。

赵云朗声说道“眼下粮草不济，强攻长安徒劳无功，不如就此放弃合围，不再与关中僵持。

如今探马快报传来，南阳、汝南战局危急，曹操重兵压向我侧翼防线，前线节节吃力，若汝南一失，整条荆北防线皆要动摇，大局危矣。”

帐内众人闻言，纷纷抬头，神情肃然。

赵云继续说道“与其困于坚城之下空耗粮秣，不如即刻拔营退兵，全军转走商洛古道，疾行穿过武关天险，直抵宛城。

宛城粮草充足、城池完好，正好就地整补三军，休养兵马。待我军元气恢复、粮秣补足，再从宛城突然挥师北出，直插曹操汝南侧背，一击破其不备，顺势扭转整个东线战局！”

一语落地，帐内顿时安静片刻。

片刻之后，徐庶眼中精光一闪，抚掌点头“此计大妙！舍鸡肋之围，救全局之急。弃长安眼前小利，换汝南全盘大势，进退有度，虚实相生，深得用兵之道！”

法正缓缓抬眼，眸中寒芒乍现，深思片刻，断然拍案“子龙此策，可行，且必须即刻施行。”

他站起身，沉声传令，军令如山，字字落帐

“第一，即刻传令各营，三更造饭，四更拔营，偃旗息鼓，悄然撤围，不与长安守军纠缠一战。

第二，命赵云率部为先锋，先行探查商洛道全线隘口，扫清沿途斥候游骑，确保大军行路无碍。

第三，行文后方粮草督运，全数改道直抵宛城，囤积备战。

一道道军令接连传出，帐外号角低低吹响，不传欢庆，不扬声势，只动兵马。

秦岭之下，益州大营连夜拔寨，帐篷次第拆除，马蹄轻踏，甲兵衔枚，数万大军趁着夜色悄然撤离，向着商洛古道方向全开拔而去。

长安城头，夏侯渊一夜未眠，时刻紧盯城外动静。待到天色微明，忽见远方营寨一空，烟尘渐散，探马飞驰回报“将军！益州大军尽数撤围，往东南商洛古道方向而去，并非退兵汉中，似是转道南下！”

夏侯渊愕然抬头，徐晃、张合双双上前，皆是惊疑不定。

徐晃沉声道“法正用兵向来诡诈，无缘无故不攻长安，反倒连夜撤兵，恐非善兆。”

张合目光远眺东南方向，眉头紧锁“东南古道直通武关、宛城……不好，他要转兵汝南，偷袭曹公侧翼！”

夏侯渊心头一震，瞬间明白了益州军全盘用意，脸色骤变“快！八百里加急，飞报许昌！告知丞相，益州大军不攻关中，绕道奔袭汝南，东线危在旦夕！调兵防备！”

烽火急报连夜出关，向着曹操汝南前线疾驰而去。

而此时，益州数万兵马已然踏入商洛古道，山道绵延如龙，大军滚滚向南，一场更为凶险的东线突袭，已然在路上。

夜色如墨，笼罩秦岭千重峰峦。

益州数万兵马衔枚疾走，不举明火，不喧哗，唯有鞋底踏碎碎石、马蹄轻碾尘土的低哑声响，在幽深古道里层层回荡。

山道狭窄崎岖，两侧崖壁如刀削斧劈，冷风穿谷而过，卷着未散的血腥余味，掠过三军甲胄，寒意侵骨。

赵云一身银甲不染尘霜，胯下马匹稳步踏在队伍最前，手中长枪斜挂鞍鞯，双目如暗夜寒星，时刻扫视山道上下、崖间隐秘角落。

他领两千轻骑开路，逢岔路便分兵探哨，遇陡坡便传令缓行。

中军队伍之中，法正与徐庶并马而行，缓辔前行。周遭亲兵远远隔开，只留二人低声议事，不扰军心。

徐庶侧目望着两侧连绵不绝的商洛险道，沉声开口“商洛古道山高路狭，易伏难行，最忌追兵尾随、前路截堵。如今夏侯渊惊魂未定，长安残兵疲敝不堪，定然不敢贸然出城追袭。”

法正目光沉静，望着前路沉沉暗影，淡淡应声“我早已料到此节。方才已遣快马先行，传令沿途探哨小队，拔除所有路边烽燧、驿铺斥候，封锁山道所有出入口。

眼下我军连夜兼程，昼夜不歇，赶在曹军传令兵抵达武关之前破关而入，便可万事无忧。粮草尽数随辎重队伍居中而行，不偏不拖，稳步跟进，到宛城便可即刻补给，丝毫不误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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